江清晏重重拍了拍儿子结实的肩膀,眼底欣慰难掩,朗声笑道:“好!好!山上这些年,倒是将身子养得结实得很,甚好!得空赶紧去瞧瞧你姐姐,她若知你回来,定是十分欢喜。”一家三口相携着往暖意融融的花厅走去,沿途洒满江母喋喋不休的关切询问和江父偶尔插话的爽朗笑声。夕阳的金辉透过雕花木窗,将三人依偎的身影投射在朱漆廊柱上,十余年的离别之苦与牵挂,终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堂失而复得的暖意与团圆。手撕替婚穿越受3“多吃点,瞧你瘦的。”王思燕满眼疼惜,手中的银箸不停,将那鲜嫩的清蒸鲥鱼腹、酥烂的樱桃肉,一样样堆满江晚宁面前那只小碗里。她这多年未见的儿子,小时候就生得玉雪可爱,如今褪去了稚气,更是瑰姿艳逸,烛光下侧脸线条流畅优美,长睫微垂,自带一段风流态度。她望着望着,心头一软,不由想起多年前与闺中密友那句玩笑般的约定,便用锦帕拭了拭嘴角,柔声提起:“小宁如今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说来有趣,当年你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娘曾与霍家夫人戏言,若生得一男一女,便结为儿女亲家,谁想到呱呱坠地,竟是个这般俊俏的男孩儿。”她语气温和,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儿子的神色,又适时补充道:“虽说如今大靖民风开化,男子成婚已非奇闻,但终究是少数。这门亲事成与不成,首要还得看小宁你自己的心意。”言语间满是尊重,分明是在询问江晚宁的想法。江晚宁放下银匙,碗中佳肴香气氤氲。他抬眼,唇角含着一抹淡然笑意:“多谢娘亲挂心。孩儿以为,日后相伴之人,是男是女并不紧要,关键在于是否志趣相投,合我心意。”他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依照他在第一个世界的推测,霍骁极有可能就是他要找的爱人,但在未确认之前,他仍须谨慎。万一贸然履行婚约,对方却不是对的人,反倒徒增纠缠,坏了计划。王思燕一听儿子并未直接排斥,甚至隐含开放之意,顿时觉得那纸婚约大有希望。她仿佛已看到自己与好姐妹肖娉婷穿着喜庆的袍子,接受一双璧人叩拜的场景,心头一热,恨不得立时便更衣备轿,直奔霍府商议细节。坐在主位的江清晏将夫人那愈发晶亮的眼神和微翘的嘴角看得分明,对自家夫人心思再了解不过的他,立刻警铃大作。那肖娉婷简直就是个“祸水”,都嫁给霍立行多少年了,还勾得他夫人心向往之,三日里有两日不着家,不是相约品茗听戏,就是结伴游湖赏花!若是小宁真和霍家那小子成了,这国公府岂不真要成了她王思燕偶尔歇脚的客栈?他心下酸意翻涌,清咳两声,捋了捋颌下修剪整齐的短须,端起一副深思熟虑的严父姿态,道:“夫人,此事关乎小宁终身,确需从长计议。我听闻那霍骁常年浸淫行伍,怕是不解风情、莽撞刚愎之辈。我们小宁自幼聪慧敏感,若所托非人,将来受了委屈,你我追悔莫及啊!”边说边悄悄朝桌对面的江晚宁递去一个急切的眼神,示意他赶紧附和。江晚宁接收到父亲那几乎要抽筋的眼色,心下觉得好笑,面上却从善如流,温言道:“娘,父亲所言亦有道理。我与那霍家郎君素未谋面,性情喜好一概不知,您若此刻便兴冲冲地去寻肖姨,万一将来不合,反倒伤了您和肖姨的和气。不如容孩儿先设法了解一二,再从长计议可好?”“正是此理!还是小宁思虑周全!”江清晏如蒙大赦,连忙高声应和,暗自松了口气。“哼,我看你是整日对着那些水墨丹青,把脑子都熏糊涂了!”王思燕岂能看不出他们父子这点眉眼官司,柳眉一竖,伸出保养得宜、染着蔻丹的手指,精准地揪住了江清晏的耳朵。“去年秋狩归来,是谁在家中对霍家郎君的骑射武功、领军才能赞不绝口,夸他‘年少有为,气度不凡,将来必是国家栋梁’?怎的如今到了关键时刻,反倒说起反话来了?”她手下微微用力,看着夫君龇牙咧嘴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分明就是他那点陈年老醋坛子又打翻了,还拿儿子当幌子。江晚宁看着平日里在朝堂上威严持重的父亲,此刻在母亲手下毫无形象地歪着头讨饶,只能无奈地笑了笑,递去一个“爹爹保重,孩儿无能为力”的眼神。饭后,王思燕果然风风火火地命人备车,约上好姐妹去新开的茶楼听最新排的戏本子了。被孤零零扔在家中的国公爷和小侯爷,则移步至雅致静谧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