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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第1页）

苏晚跟着苏培盛往书房走。

从偏院到书房要穿过前院。前院青石铺地，廊下挂着灯笼，几个小厮在搬东西。走到月洞门时，迎面来了碧桃。

碧桃是李氏的贴身丫鬟，手里端着食盒，看样子是给李氏送点心的。她看见苏晚，脚步慢了一下，目光在苏晚和苏培盛之间扫了一圈。

苏晚穿着旧旗装，料子一般，颜色素净。手上沾着泥，指甲缝是黑的，头发用木簪随便挽着。跟这前院的青石廊柱、灯笼小厮，格格不入。

碧桃心里转了一圈：一个包衣格格，被苏公公亲自领着往书房去。她面上不动声色，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

“苏格格。”

“碧桃姑娘。”

苏晚没多停，跟着苏培盛继续往前走。碧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进中路，站了几息，转身快步往李氏院里走。

苏晚没回头。但她知道，碧桃不会当没看见。

书房到了。

苏晚进去，四爷坐在案后，手里拿着那张纸条。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坐。”

苏晚谢了座，在案前的凳子上坐下。凳子有点硬，她坐得很直，后背没靠。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放在膝盖上。手上有泥，指甲缝是黑的，出门前洗过，没洗干净。她没刻意藏。

四爷坐在案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不说话，等她开口。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廊下小厮走动的脚步声。

苏晚先开口：“爷先问哪条？”

“按顺序。”

“那先说种子。”

四爷没打断，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表示继续。他敲得不重，但节奏很稳，一下，一下。

“京郊地寒，无霜期比南方短。”苏晚说，“南方种过来的种子，到京郊种，生长期不够，没熟就下霜了。所以不能用南方的种。”

四爷点头。

“那用什么？”

“用本地种，或者在本地种里挑早熟的。同一个品种，种几年，挑最早熟、最抗寒的留种，一代代选，就能选出适合京郊的种。这叫选种。”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奴婢在偏院留了六棵，就是挑最早出苗、最壮的留的。”

四爷看了她一眼。

“选种要几年？”

“三五年能见效。头一年挑，第二年种，第三年再挑。急不得。”

四爷从案上拿起那本手抄本，翻到“谷雨前后”那页。

“你写的‘早熟耐寒’，跟我批的‘宜迟十日’，是一回事？”

“是一回事，也不是。”苏晚说，“爷批的是晚点种，躲开倒春寒。奴婢说的是选抗寒的种，早种也不怕。两个法子可以一起用。”

四爷的手指在页边批注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