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贺,”楚秋时扯了扯嘴角,“离婚礼还有半个月呢,你至于把宗门搞得像明天就办酒席一样吗?”“你懂什么!”贺南溪转过头瞪他。“半个月?你以为半个月很长吗?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每天要看多少请帖的回执?那些平时抠搜得要命的世家,这次送来的贺礼都快把我的库房塞爆了!”“师傅!师傅!”小鹿和阿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各自抱着一大摞剪得歪歪扭扭的红双喜。“明洞长老说,今天的课余作业就是剪喜字,每人一百张,剪不完不许吃晚饭!”小鹿苦着脸,把一摞喜字往楚秋时面前一递,“师傅你看,我手都剪出泡了。”楚秋时随手抽出一张,看了看那个狗啃过的“囍”字,嘴角抽搐。“这也叫喜字?这贴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宗门要办白事呢!拿回去重剪!”“啊——”两个徒弟哀嚎一声,生无可恋地蹲到墙角继续和红纸死磕去了。玄云真人和神霄真人正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师兄啊,咱们宗门多少年没这么喜庆过了。”神霄真人一脸欣慰。“是啊是啊,”玄云真人点点头,指着不远处几个正在布置花坛的女弟子,“那个红绸多绕两圈,对,就是那样,喜庆!”楚秋时看着这群仿佛打了鸡血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转身推开凌寒殿的偏殿门。谢初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书案上堆满了红底洒金的请帖。归闲散人见楚秋时推门进来,端着酒葫芦指了指谢初,“你看他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登基呢。”楚秋时闻言一笑:“皇帝现在未必有他忙呢。”他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写完的请帖,笔锋遒劲,婉若游龙。“写得不错啊,这字,有气势!凛光剑尊亲手书帖,这排面,修真界独一份啊!”谢初说:“我和你的大事,自然要做足准备。”楚秋时又问:“现在写到谁了?”谢初不说话,只是继续写着。“谁啊,神神秘秘的。”他和归闲散人凑过去,目光落在谢初笔下的那张请帖上,金墨还未干透,两个端端正正的名字在窗棂光的照耀下跃然纸上。——萧霁辰,御珠。“这是……”二人皆一愣。谢初稳稳地收了最后一笔锋。“写完了。”他将这张请帖小心翼翼地挪到一旁晾干,随后将其转交给归闲散人,“师傅,麻烦了。”老头儿盯着那张请帖看了好一会儿,笑了,“好,好得很。”他接过那两张请帖塞进怀里。“老头子我拿去后山替你们烧了,这么大的喜事,这俩倔驴在下面也该喝杯儿媳妇的敬茶了。”“谁是儿媳妇!”楚秋时炸毛。归闲散人哈哈大笑,转身就往外走。“行了行了,你们年轻人继续忙,老头子我这就去准备香烛纸钱。”正说着,一阵穿堂风从殿外吹了进来,卷起案头几片飘落的竹叶,红烛的火苗也跟着晃了晃。那阵风绕着楚秋时和谢初打了个转,轻轻拂过他们的发梢,最后又无声无息地散出门外。他们……是不是在看着?”“嗯,他们知道了。”谢初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覆在楚秋时的手背上,归闲散人也非常识趣,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还没等二人安静片刻,一团白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从殿外冲了进来。囡囡一个急刹车停在书案前,两只前爪搭在案沿上,看着楚秋时。“娘亲娘亲!我的衣服呢!”囡囡现在的体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芍药仙子勒令它继续减肥,导致它最近有些闷闷不乐,不过一提到新衣服,它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对哦。”楚秋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云锦坊那边说你的衣服做好了,让我带你去试穿呢。”谢初放下笔,“去吧。”“你不一起去?”“我把这些写完。”谢初看着剩下的几十张请帖。楚秋时点头,摸了摸囡囡的脑袋,“走,咱们去城里风光风光。”此刻的流云镇也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听说楚大师和凛光剑尊成亲的消息后,商户们自发地把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绸,甚至还有人连夜拉起了“百年好合”“天作之合”的横幅。楚秋时和囡囡走在街上,感觉自己像那个顶流出街。“楚大师!恭喜恭喜啊!”“楚大师,这是我家刚出炉的糖糕!拿去甜甜嘴!”“楚大师,祝您和剑尊早生贵子……呃,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