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长鸣,仙鹤绕梁。高台之下,千人鸦雀无声。林琬儿一身繁复的大红底金线刺绣法袍,头戴九曜星辰紫金冠,英姿飒爽地立在高台之上,宣布正式接任仙盟盟主。苏晏则接过了星衍仙宫的重建工作,灰头土脸地扛着一根紫雷沉香木,脚步沉重地走在废墟里。“左边一点!对!阵脚在左边!”他扯着嗓子大喊,嗓子都已经喊哑了。“苏兄!东面偏殿塌了!需要人手!”一个星衍仙宫弟子跑过来。“大师兄!南门的灵兽饿急眼了!把用来砌墙的灵砖给啃了!”自家不争气的师弟又哭道。苏晏把沉香木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我不管了!!我要去找楚前辈买自动搬砖的法器!!累死我了!!”此时此刻。云州,琼花台。贺南溪坐在堆积如山的账本后面,左手扒拉金算盘,右手捏着一支朱砂笔,嘴里念念有词。“散修联盟那边的一百万灵石到账了……百花源的药材款结清了……魔域那边送来的重建互助金也入库了……”算盘珠子被打出残影。“发财了发财了发财了……”贺南溪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资本家的狂热光芒。“大当家!”护卫长走进来,递上一张镶金边的折子,“这是楚大师那边送来的……”贺南溪一把抢过,飞快地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楚秋时这王八蛋!!!”他一拍桌子,震得账本哗啦掉了一地。“我跟他要成亲的衣服尺寸!他给我寄了一张鬼画符!说他不知道腰围,让我去问谢初!”“我问谢初?我他妈敢去问那个疯子他的腰有多细吗?!我还要不要命了!”贺南溪气得在屋里直转圈。他掏出一枚传音符,注入灵力,对着里面就是一通狂吼。“楚秋时!我警告你!”“今天日落之前你要是再不把尺寸报过来!老子就直接让云锦坊按女装给你做!还是那种大红大绿配金丝的大花袄款式!你自己看着办!!”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飞出窗外。半个时辰后。楚秋时坐在听竹苑的石桌旁,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设计图和炼器工具,手速快要飞起来。天道一战后,他做的法器和传音符在修真界彻底打响了名声,每天的订购传音符加起来能把他屋子堆满。即使有炼器堂和俩倒霉徒弟的帮忙,排单也已经排到了后年。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炼器画符坊小老板,也成为了修真界人人敬仰的楚大师。传音符在他的头顶炸开,贺南溪那破锣嗓子在院子里回荡。楚秋时吓得笔差点扔飞。“这死奸商,催命呢。”谢初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玉梳,帮囡囡梳理着背上的毛发。囡囡舒服得喉咙里直打呼噜。“是得急急。”谢初说。楚秋时随手拿起一瓣橘子塞进嘴里,“他要是真敢给我做个大花袄,我就敢穿着大花袄去他琼花台门口上吊。”谢初嘴角弯了弯。“不过话说回来……”楚秋时坐起身。“外面现在全都在庆祝,听说下月仙盟要办庆功宴,整个修真界都在休沐狂欢,地点在哪儿来着?”“观音渡。”“观音渡啊……”他转头看向谢初。“五十年前……我们是不是说过什么?”谢初梳毛的动作彻底停了。囡囡不满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谢初没理它。“说过。”谢初站起身,走到他身后,赤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流转着异样的光彩。“你说,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去观音渡看花灯,等着贺南溪包下最大的画舫。”楚秋时愣了一下,随后笑得眉眼弯弯。“你倒是记得清楚。”“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说过的,我也都记得。”楚秋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掩饰过去。“行吧,那就,下月十五去?”“刚好贺南溪和林琬儿那两个大忙人也有空,大家一起聚聚。”他低下头,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就是……穿什么好呢?”谢初的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说话。直到下月十五,楚秋时当天早上还没想好穿什么。他把储物戒翻了个遍,几套衣服摆在床上,左看右看,实在拿不定主意。五十年前在宗门的时候,他还是“楚秋秋”,穿了一身什么颜色来着……好像是水蓝色?还是烟粉色?记不清了。正当他纠结得要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