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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第1页）

第十天早晨醒来的时候，素熙已经坐在床沿了。她没像往常一样消失，就那么坐着，背对我，手指摩挲着床头那张拍立得的边角。

我撑起身看她。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她后颈上，白得像瓷。

"今天你生日。"她没回头。

我愣了一下。我自己都忘了。

素熙转过头，冲我笑。那张脸在晨光里干干净净的，眉眼弯起来。"没有蛋糕，没有蜡烛，"她说，"我给你跳支舞吧。"

"……什么舞？"

她没回答，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被她一把拉开，月光早就褪了，现在涌进来的是白花花的阳光。她站在光里看了我一眼，然后抬手，起势。

是《天鹅之死》。

那是我们初识那天她跳的舞。那年冬天学校汇演，她独舞压轴，我坐在台下第二排。她跳到天鹅垂死的那一段时，整个礼堂安静得只剩钢琴声。我那时候不认识她，但散场之后满脑子都是她最后倒下去的那个姿态，手臂从最高处缓缓坠落，像一片羽毛终于放弃了飞。

她现在就在我面前跳这支舞。没有音乐，没有舞台，没有灯光，只有从窗户照进来的太阳。她的手臂举过头顶，手腕折出天鹅颈项的弧度，脚尖点在地上滑出去，身体一点一点往下倾。

她的动作比生前更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走了重量，只剩下形，没有骨。

她倒在最后那个姿势里，侧卧在地板上，脸朝向我，手臂向前伸着，指尖离我的方向不到一臂远。

我坐在床上看着她。她趴在地板上仰头看我，笑了。

"好不好看？"

我点头。喉咙堵着，说不出话。她爬起来拍了拍裙子，走过来坐回床沿。和我并肩，腿垂在床沿外面晃着。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淡淡的，几乎看不见。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十指扣进来，冰凉的指节卡进我的指缝里。

"珍星。"

"嗯。"

"你会离开我吗？"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一冷一热贴在一起。我摇头。

素熙低下头，拇指在我手背上慢慢蹭过去。她又问："永远吗？"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我感觉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把手抽走。

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晨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软。她看起来那么小心，那么怕，像一个攥着最后一颗糖的小孩在问"你真的不抢吗"。

"嗯，"我说，"永远。"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她拉着我的手，慢慢抬起来，把我的手背贴在自己脸颊上。

冰的。她的脸颊冰得像深冬的玻璃。

"可是我的手这么凉，"她轻声说，嘴唇贴着我手背的皮肤，声音含含糊糊的，"你不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