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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拍子（第1页）

第二天白天我训练的时候我没往窗台那边瞟，窗帘拉着，缝里的光透过来落在把杆上。

走到场地中间，起手。前奏在脑子里转着，我跟着它迈步，旋转，跳跃。落地的时候重心偏了一度，我拧回来继续。

第二组组合，起跳之前我数了一。心里那个声音响起来，落地的瞬间稳住了。我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下一组动作，我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步。

我撑着把杆站稳。

教练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旁边的学妹小声问"没事吧"，我摇头。

她问"要不要休息"，我说不用。

我重新站到中间。这次脑子里的节拍忽然乱了，我一直在等那个从我身后传来的"一二三四"，但身后什么都没有。我等着她在某个小节里微微提速，等着她在我泄力之前把拍子收得更紧。

什么都没来。中途忘了动作，停下来站在镜子前面喘气。镜子里我的脸色不好，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学妹递水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学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可是你刚才……状态不对。"

我知道。我没办法告诉她，因为我听不见那个拍子了。耳朵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推门进去，素熙坐在床上，双腿蜷着，下巴搁在膝盖上。她看到我进来，没有像往常一样跳下床，只是抬起眼睛看着我。

"今天跳得不太好。"她说。

我换了鞋坐下来。她伸手想碰我的头发，我偏了一下头，她的指尖落在半空。

"怎么了？"她问。

我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疯了。"

她没说话。那根落空的手指慢慢收回去，蜷回自己的掌心里。

"今天有人在看我的时候，"我说，"那个眼神。就那种，她是不是不正常的眼神。我今天在课上跳错了三个地方。全是以前不会错的。因为我脑子里一直在等你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她。她坐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着她的侧脸，她面无表情。

"素熙，"我说，"我以前自己跳的时候从来没出过这么多错。可是你每天给我数拍子，每天跟我说这个动作怎么调、那个落地怎么收，你每天在我耳边说一二三四……我变好了。所有人都说我变好了。可我今天试着自己跳。"

我停住了。素熙看着我，等我说完。

"我不知道怎么跳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素熙从床上下来，走到我面前蹲下。她仰着脸看我，下巴搁在我膝盖上。

"那我去跟她们说，"她开口，声音很平，"让她们别乱说话。让她们别那样看你。"

我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那一瞬间我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她站起来了我就会失去控制。可我攥住她的时候，冰的，骨节硌在我掌心里，我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