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看台的对话之后,江初果真说到做到。
他不再上前拦着苏芮,也不会刻意凑过来搭话。只是苏芮训练时,围墙角落依旧常常能看见他的身影。
不再带着一群吵吵闹闹的朋友,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有时靠在墙上低头玩手机,有时就安安静静坐在台阶上,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跑道这边,不喧哗,不打扰,就那样远远看着。
操场上其他同学也察觉到了这件事,闲言碎语慢慢在年级里散开。
体训队休息的时候,同队的女生凑到苏芮身边,小声八卦。
“哎,你看,江初又过来了,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对哪个女生这样上心,他那种混混,你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苏芮拿着毛巾擦汗,听着耳边的议论,心里泛起一丝烦乱。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江初的改变,可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摆在那里。
她的生活被训练、文化课填满,目标清晰;而江初逃课违纪是常态,两个人仿佛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流言蜚语已经让她倍感困扰,她并不希望和他扯上绯闻。
往后几天,苏芮下意识刻意回避。训练结束便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尽量不独自留在操场,避免和江初单独碰面。
这天傍晚,天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
体训队提前解散,队友们纷纷收拾东西走了。苏芮留下来整理训练器材,等她收拾完毕,天边已经落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点越来越密,很快就变成瓢泼大雨。操场上没有可以躲雨的长廊,苏芮抱着一叠训练用的标志桶,进退两难,只能躲在看台的屋檐下面。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红色跑道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校园里的学生几乎已经全部走完,偌大操场空荡荡的。
就在她望着雨幕发愁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穿过雨帘跑了过来。
江初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肩膀和黑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快步冲到屋檐下,浑身带着雨后潮湿的凉意。
看见苏芮还在这里,他明显愣了一下。
“你还没走?”
苏芮抬眼看他:“收拾器材耽搁了,没带伞。”
江初把湿漉漉的外套攥在手里,头发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想都没想,直接把口袋里折叠伞掏出来递到她面前。
“拿着,你先回教室。”
“那你呢?”苏芮下意识开口。
“我无所谓,跑回去就好。”江初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以前淋雨逃课乱跑对他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
苏芮低头看着那把黑色折叠伞,伞面干干净净。她心里有些纠结,收下伞,就意味着又和他产生牵绊;可是外面雨下得这样大,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谢谢你。”犹豫片刻,她伸手接过雨伞,“伞我之后还给你。”
江初眼底掠过一点浅浅的笑意,少年的眼睛在昏暗天色下格外透亮。
“行,我等着。”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停留,转身一头扎进滂沱大雨之中。背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幕里。
苏芮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伞柄,站在屋檐下,望着他跑远的方向。
冰凉的雨风扑面而来,她的心,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原来这个在外人眼里桀骜顽劣的少年,也有着这样温柔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