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所有人的手
鸣人的影分身在离医疗营地三十里外消失了。
他替一支被白绝包围的小队挡住攻击,胸口被贯穿以前,来得及把最后一个敌人按进螺旋丸。身体化为白烟的瞬间,属于这个分身的疲劳、疼痛与记忆一起回到本体。
真正的鸣人正在另一处战场奔跑,脚下忽然踉跄了一步。
他看见一只水桶,看见小樱把干净的布扔过来,也重新听见她说:“等回村以后再说。”
这些画面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便被其他影分身传回来的记忆淹没:死人,爆炸,白绝临死时扭曲的脸,还有无数陌生人喊出的求救声。鸣人扶住膝盖,喘了一口气,再次向前冲去。
可那句“回村以后”没有消失。
它藏在所有庞大的目标下面——打败敌人、结束战争、保护同伴——成为一件小得近乎可笑的事:他要活到某个普通的晚上,再走到木叶医院门口,把没走完的那段路走完。
第二天中午,医疗部队收到前移命令。
主战场不断扩大,所谓后方已经不存在。静音把仍能移动的伤员分批送往更远的据点,随后命令所有医疗忍者拆除帐篷,只带必要器械前往联军集结地。
“那几个刚做完手术的怎么办?”小樱问。
“带上。”
“路上的震动会让伤口裂开。”
“留在这里会死。”
静音说完,弯腰抬起一副担架。小樱没有再争辩,走到另一端握住木柄。
队伍在傍晚抵达主战场外缘。
小樱首先看见的不是十尾,而是地面。
原本连绵的森林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央揉碎了。树木倒伏,岩层翻起,许多地方留下深不见底的坑。人走在上面,显得比散落的兵器还小。远处那头怪物伏在烟尘中,十条尾巴遮住半片天空,每一次移动都使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没有哪一本医疗教材教过人该怎样在这种战场上工作。
小樱把临时救治点设在一块倾倒的巨石后面。伤员很快被送来。有人被木刺贯穿,有人只是被冲击震伤内脏,外表看不见血,脉搏却在迅速减弱。她跪在地上工作,膝盖下的泥土始终随着十尾的动作轻轻颤动。
一名传信忍者从前线回来,左耳已经听不见,嘴里仍反复说:“九尾在那里。九尾在那里。”
小樱替他止住耳道出血。
“是鸣人。”她纠正道。
伤员茫然地看她。
“你看见的是鸣人。”
男人的神情慢慢恢复一点清醒。“对。是个金色的家伙,分身很多。”
“本体在哪个方向?”
他抬起手,指向西北。
小樱抬头时,恰好看见一道金色身影从被炸开的山坡上跃下。那个人落地以后没有立刻起身,单膝在地上撑了片刻,随后才若无其事地站直。
别人或许看不出区别,小樱却知道那不是影分身。
影分身会复制鸣人的力量和习惯,却不会单独承担所有分身消失后归还的疲惫。只有本体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停那一瞬,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这里交给你。”她对身旁的医疗忍者说。
她穿过两道临时防线,在鸣人再次离开以前拦住了他。
“小樱酱?”
“手给我。”
“我没受伤。”
“我没问。”
鸣人把手藏到背后。“真的没事。”
小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脉搏快得异常,掌心冰冷,查克拉经络却因过量运转而发烫。她抬起另一只手,拨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