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九点以后
铁之国回来以后,鸣人没有再单独找过小樱。
并不是完全不见。他们在火影楼的走廊里碰到过两次,在卡卡西的病房里碰到过一次。鸣人仍会同她打招呼,也仍会在听见她咳嗽时问一句是不是感冒;只是话说完,他便找一个并不高明的理由离开,不再像从前那样跟着她走完半条街。
第一次,小樱觉得这样很好。
第二次,她觉得他未免太刻意。
第三次,鸣人远远看见她,竟转身钻进一间存放清洁用具的小屋。小樱走过去拉开门,看见他夹在两把扫帚和一只水桶中间,手里还煞有介事地拿着一块抹布。
“你在干什么?”
“帮忙打扫。”
“这里昨天刚打扫过。”
“我觉得还能更干净一点。”
小樱盯着他。鸣人把抹布折了一次,又折了一次,最后折成一个小得不能再擦任何东西的方块。
“出来。”她说。
“我一会儿还有任务。”
“那就更该出来。”
鸣人只好跟她走到走廊尽头。窗外正在修补被佩恩毁坏的屋顶,锤子敲击木料的声音一阵阵传来。两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先提雪地里的事。
小樱本来有许多可以责备他的话:他不该把“给她空间”理解成躲进扫帚间,不该以为只要自己消失,尴尬也会跟着消失。可她张开口,却想起自己在铁之国说过的那句“我爱你”。那句话比鸣人的躲避更荒唐,也更伤人。
“你的伤口该拆线了。”她最后说。
鸣人低头看了看手臂。“已经好了。”
“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
“你。”
“下午来诊室。”
“哦。”
“不许让别人拆。”
鸣人抬起头。
小樱立刻皱眉:“因为那是我缝的。我要检查恢复情况。你别想多了。”
“我什么都没想。”
“你明明就想了。”
“我真的没有!”
他们的声音同时高起来。走廊另一端的两名护士转头看了一眼,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搬药箱。
小樱忽然感到一点久违的轻松。不是因为他们已经恢复如初——有些话说过便不会消失——而是因为鸣人终于又在她面前露出了那种受到冤枉时又急又笨的神情。她宁愿同真实的鸣人争吵,也不愿看他躲在一块故作体贴的沉默后面。
下午,鸣人按时来了。
小樱剪开绷带,检查那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她的手指碰到他小臂内侧时,鸣人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一下。
“疼?”
“不疼。”
“那你躲什么?”
“痒。”
“忍着。”
小樱用镊子夹住线头。鸣人望着窗外,好像拆线是一件必须以极大意志承受的事。第一根线抽出来时,他的眉毛跳了一下;小樱看见了,没有揭穿。
“你最近是在躲我吧?”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