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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保保（第1页）

灵溪巷、青峰巷划用为工业生产区域，进可入山采矿，退可临泽而渔，物资南下供应威远城，鄞东巷开辟学区房，军工农子女就近入学……

知府望着雾气氤氲的虚空沉思默想。

一个瘦长人影穿过蒸腾的雾气，脱衣滑入池子，对方身子微倾，向她仔细望了一望：“知府大人，好巧啊。”

澡堂管事的怎么回事，不是说别放人进来么？

范泊宁看出她心思：“不好意思啊大人，别的房间都满了，没打扰到你吧？”其实是她用几颗上好的珍珠腐化了澡堂老板。

“无妨，你的针经默写完了么？”

“写完了。”

“改日拿去扬州多印刷几册，一来以免散佚，二教今后宁波船工人手一册，是功德无量的好事，我也顺道看看扬州的进度，你——”知府硬生生收回“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范泊宁好奇：“我，我什么？”

知府轻咳：“没什么。”

她慢悠悠道：“我写的针经，大人不带我同往说不过去吧？”

知府顺势道：“好，你随我一道去。”

范泊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知府感觉自己被看穿，只好仰起脑袋望雾蒙蒙的澡堂平闇（即天花板）。

“大人，我帮你搓背吧。”范泊宁游过来。

下肢被另一具身体碰到，知府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与她拉开距离：“不可以。”真的很讨厌一些没边界感的居民。

“很舒服的，对身体也好。”

范泊宁感到下巴被一个东西顶到，低头看是一卷金画轴：“你从哪儿拿出来的？”

知府道：“你别管。”

金画轴在雾气中发出迷蒙的光，梼杌笔凭空在手，范泊宁阻止：“这个时候不合适。”

“你总跟踪我，不就图这个吗？”

范泊宁摇手：“百口莫辩，百口莫辩。”

知府几笔在画轴上描出个火柴人。

行船走水，海路行商殊非易事，但因遇到了范泊宁张舟师这两个好船主、好同伴，迟保保觉得自己的生活是总体快乐多过艰辛，此次从暹罗返航，一别宁波数月，大家甚是想念家乡的美食，范泊宁照例请她和张舟师在鱼鲜酒楼大吃一顿。二楼雅间，她和阿师饿狠了般胡吃海塞，范泊宁永远是那不急不慢的样子，叮嘱她们注意别噎着，自己却没吃多少，比起食物，她似乎对栈桥外的江水兴趣更大。透过她心事重重的目光，迟保保知道她又在想海上那条看不见的“线”了。

范泊宁幽如潭水的目光被火光映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们绝对不敢相信，江水在燃烧，但它不止于燃烧，江面绽开条条裂缝，边缘卷曲黑黄，水能灭火是常识，但浩瀚的江水在这些火焰面前，它没有流走，也没有蒸发，而是化成了黑蝴蝶般的灰烬，天空、大地、山川、市镇，无不如是。

满世界飞舞的黑蝴蝶。

百景图内惨呼连天，采灵画坊赶在火灾造成更多伤痛前紧急回收了所有灵魂，范泊宁、迟保保、张舟师在惊讶中，与采灵画坊千千万灵魂一道强制进入沉睡。

“迟保保，你的制作数值可以，啊，你喜欢吃小鱼干，那接下来的日子你去鱼干坊干活吧。”知府驾轻就熟地给宁波新居民分配工作。

“你先给她点反应的时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