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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页）

NII的排练逐渐上了轨道。沈馨每天和徐佳琳、李继醇一起泡在排练室里，走位、抠动作、一遍一遍重复到肌肉记住为止。排练间隙徐佳琳会蹲在地上啃关东煮，李继醇在旁边低头刷手机，偶尔搭两句话。沈馨有时候听着她们拌嘴，嘴角翘一下，但心里始终有一块地方是沉的。

那块地方压着一句话。

"你的背后空无一人。"

这句话是她几个月前在气头上打出来的。当时两个人隔着屏幕互相猜忌，她觉得自己被误解、被背叛，她选了最重的那句话砸过去。她知道那句话有多伤人，她打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可她当时太生气了，生气到觉得"她活该"。

后来那句话被截图、被传播、被网友念成一个轻飘飘的梗，"口无一人"四个字翻来覆去被拿来调侃。沈馨有时候在MC上被人串到这个梗，会跟着笑一下，像是毫不在意。但每次那个梗被提起的时候，她心里都会沉一下，像一颗石子落进井里，半天听不见回响。

她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认真说过"我后悔了"。

那天排练结束后，徐佳琳和李继醇先走了。沈馨一个人在排练室里多待了一会儿，靠着墙坐在地上，手机屏幕亮着。她点开和曾昕妍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几天前——她发的"今天挺开心的吧"，曾昕妍回的"嗯"和"你也是吧"。

她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排练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

"我当时说的那句话……"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手机壳边缘慢慢摩挲。

"其实不是我想说的。"

她低着头，像是在对自己承认一件藏了很久的事。

"我那时候很生气，然后我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我以为我占理，我以为我没错。可是后来我发现，那句话比我想象的要重。重到后来每次听到别人拿来当梗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晚上。"

她停了很久，久到空调的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种笑里没什么开心的成分，更像是终于把一块石头从胸口搬开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因为这个难受。我觉得应该有。换成我，我也会难受。"

她没有再说下去。她把手机翻了个面，站起来收拾东西，关灯，锁门。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安静里轻轻回响。经过X队排练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黑了。她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层楼的另一间排练室里，曾昕妍也刚刚结束排练。

X队的日常和NII不太一样。如果说NII的排练室是一种"各自安静做事"的氛围，那X队的休息时间就更热闹一些。李子忻和熊紫轶总是会把曾昕妍拉进她们的圈子里。

李子忻是二十一期生，比曾昕妍入团早一年，但曾昕妍比她大两岁。李子忻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问了她生日，然后瞪大眼睛说："你还比我大两岁呢？那你得叫我啥？"

"叫你梨子。"

"不是，我入团早，按理说你应该叫我前辈。"

曾昕妍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李子忻自己先绷不住了，笑出来："算了算了，你比我大，叫名字就行。"

后来李子忻就一直喊她"比比"，偶尔会调侃一句"比比前辈"——把"前辈"两个字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点湖南口音的尾调。曾昕妍一开始还会摆手说"别闹"，后来习惯了，李子忻喊"比比"她就"嗯"一声，连头都不抬。

熊紫轶比她们都大，话不多，但总在刚刚好的时候出现。曾昕妍第一次被杨冰怡扣动作扣到眼眶发红的时候，熊紫轶什么都没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把一瓶水放在她手边。曾昕妍低头喝水的时候，余光看见熊紫轶正低头刷手机，表情跟平时一样淡，但她心里那阵翻涌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就慢慢平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