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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米（第1页）

初三开学，体测训练正式提上日程。

体育老师姓方，四十多岁，黑得像从非洲交换来的。开学第一周就把全班拉到跑道上测了一次摸底。项目三个：800米跑、立定跳远、坐位体前屈。

夏天三项全不及格。

800米她跑了4分52秒——满分是3分50秒。立定跳远她跳了1米32——满分是1米80。坐位体前屈她推了负3厘米——意思是她手指够不到脚尖，差了整整三厘米。

方老师拿着登记表，站在她面前，表情像在看一个医学奇迹。

"你。。。。。。"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平时运动吗？"

夏天摇头。

"走路多吗？"

"从家到学校十五分钟。"

方老师叹了口气，在表上她的名字旁边画了三个大叉。

夏天走回队伍里。何浩站在她后面，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像一块温热的毛巾。

摸底测试之后第三天，何浩放学后没走。

夏天在收拾书包，他按住她的桌面。

"明天开始，下午放学后加练四十分钟。"

夏天抬头看他："什么？"

"体测。你三项全挂，不练中考要扣分。"

"我知道。。。。。。"

"我陪你练。"

夏天愣了一下。

何浩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明天交作业"。但夏天注意到他的耳根有点红——很淡，在九月的夕阳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确实红了。

"不用吧。。。。。。"夏天说，"我自己。。。。。。"

"你自己会偷懒。"何浩说，"你上次英语单词听写，我说盯你，你背了三遍。我没盯的那次，你一遍都没背完。"

夏天："。。。。。。"

他说得对。她无法反驳。

"明天开始。"何浩说，"先练跑步。八百米，我带你。"

第二天放学后，操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秋天的南方，傍晚六点，天还是亮的。操场的塑胶跑道刚翻新过，有一股橡胶味。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几个男生在打球，传来零星的拍球声和喊叫声。

何浩换了一双旧的运动鞋，夏天穿的是她妈给她买的回力——白色的，鞋边已经有点发黄了。

"先热身。"何浩说，"跟我做。"

他带着她压腿、活动脚踝、扭腰。夏天跟着做，动作笨拙，像一只刚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企鹅。何浩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行了，跑吧。"他说，"你跟在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