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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人多了就会改吗（第1页）

四月发生了一件事。

微博发了条公告，把"同性恋"题材和涉黄、暴力这些东西列在一起，说要清理。课间游昭趴在桌上装睡，后排几个同学在聊这件事，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正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诶诶诶，你看到那个热搜了吗？"

"看到了，好离谱。"

"后来不是被骂回去了吗，改掉了。"

"但还是很气人啊，把小众人的性取向归类到违法犯罪那一类，摆明了就是歧视吧！"

"对啊对啊，以前的人观念落后也就算了，还觉得同性恋是精神病呢。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样，就离谱……"

游昭趴着没动，笔还握在手里，装睡装得很投入。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圈套着圈，像一截波纹管。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慕坐在她对面，端着汤碗喝了一口，放下。"游昭。"

"嗯？"

"那个事……你知道吗？"

"知道。"

陆慕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粒，沉默了一会儿。"后来改掉了，是吧？"

"嗯。改掉了。"

"那就好。"

她们没再聊这件事。游昭低头把碗里的菜吃完，抬头的时候撞上陆慕的目光。她在看她，那个目光在游昭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那一眼里有某种游昭读不太懂的东西。

晚自习结束后她们照常往村口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一个长一个短，走到一盏路灯底下的时候两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陆慕今天走得不快，游昭也就推着车慢吞吞地跟着。

走到巷口的时候陆慕站住了，背对着游昭，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像隔了一层墙似的，闷闷的。"游昭。"

"嗯？"

"今天那个事，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后来改了？"

"因为说的人太多了。"游昭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骂的人也多，转发的人也多，人民日报那些官方号都下场了，他们不改也得改。"

"说的人多了，就会改？"

"有时候会。"

陆慕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指尖捏着校服拉链的拉头，来来回回地拨弄。"那如果一直有人说，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变了？"

"不知道。"游昭看着她，"但一直说总比不说强。"

陆慕捏着拉链头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来看游昭，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睫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今天为什么装睡？"

游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装睡？"

"你的笔一直在纸上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