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扒着厕所门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走廊斜对面,金芊正用指尖抬起林嘉凌的下巴,那动作轻佻得像在把玩一件精致的摆件。林嘉凌垂着眼,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既不拒绝也不迎合,活像尊没上釉的瓷像。突然,金芊踮起脚,渔网袜包裹的脚踝绷出道利落的弧线,唇瓣擦过林嘉凌的嘴角时,我听见自己心跳撞在门板上的声音——比上课铃还响。
“小场面,小场面。”我对着门板喃喃自语,眼角余光却瞥见天花板的监控探头,红灯闪得像颗警告星,把这幕单向暧昧照得无所遁形,像有人刻意盯着。果然,上课铃刚嘶鸣起来,金芊就收回手,转身时外套的金属拉链划出道冷光。林嘉凌依旧站在原地,仿佛刚才被吻的是块空气,回味着摸了摸嘴唇,一抬脚终于走了。
我揉着发麻的膝盖直起身,脑子里打了个结:下节是体活课,整层楼早该空得能跑老鼠,林嘉凌作为篮球队队长,这会儿本该在体育馆练三分球,怎么会窝在教学楼厕所门口?总不能是来这里等着被金芊强吻吧?
正琢磨着先回班灌口水,再去体育馆蹲校队训练的瓜,路过某班级门口时,一股莫名的压力突然砸下来,像被人用invisible的大锤夯了下后背。我腿一软,“噗通”摔在地上。
“什么鬼玩意……”我咬着牙想爬起来,却觉得浑身骨头都被抽了筋,每动一下都像在挪千斤重的石头。好不容易蹭到门框边,扶着墙站直了,才敢往教室里瞅——这一眼,差点把魂吓飞。
教室后排的窗台上,坐着个“东西”。说他是人,却浑身裹着层黑雾,说他是鬼,手里还攥着瓶二锅头。“吨吨吨”几口下去,空酒瓶被他捏在掌心,指节一用力,“哐当”一声,玻璃瓶在他手里碎成齑粉,红金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把玻璃碴烧成了灰,飘在空气里像群死透的萤火虫。
周围的气压低得像要结冰,我裹紧校服外套还是冻得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响得刺耳。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斜睨过来,眼白黑得像墨,虹膜红得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这不是商小成是谁?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鸣,“为什么她说我丑?那个姓林的就比我帅?”
他突然朝我这边倾身,黑雾跟着涌过来,腥甜的气息裹着酒气扑在脸上。“你说,我帅吗?”
我攥着衣角的手直冒汗,硬着头皮喊:“帅!必须帅!”
“哦?”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半颗虎牙,笑得比哭还难看,“那我就是丑帅丑帅的,呵。”
蛙趣,大哥这是急火攻心,把脑子烧瓦特了?那我得赶紧走,别被传染了。我弓着腰往门口挪,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脚底下却像粘了502胶,每一步都走得跟慢动作似的。
刚挪到门口,一团黑影“唰”地闪到我面前,速度快得像道闪电。我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通了电的缝纫机,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怕的,主要是这气场太吓人,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商小成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整个教室突然开始扭曲,是领域形成的征兆。课桌椅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了纸团,黑板上的公式流成了黑色的河,空气中飘来股铁锈和檀香混合的怪味。教室立刻变了一副场景,这回不是理发庙了,分明是个刚散场的黑暗集市,摊位上摆着的不是零食玩具,而是些看不清形状的影子,在黑雾里晃来晃去。
“我看过我妈买苹果,”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凄惨,像用刀片划玻璃,“也看过我外婆买苹果。所以,你觉得我会买苹果吗?”
我:“???”
这是人能回答的问题吗?上一个被这么问的怕不是已经变成操场角落的孤魂野鬼了!我盯着他脚边突然冒出来的几个果篮,篮子里的苹果红得发黑,表面还渗着黏糊糊的液体,一看就带着剧毒,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像在等我开口就扑上来堵嘴。
“造孽啊……”我在心里哀嚎,“金大姐你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非得挑商小成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这不是往炸药桶里倒汽油吗?”
“你觉得我会吗?”他又逼近一步,黑雾裹着冰碴子打在我脸上,“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我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诡异的眼睛里——血红的虹膜像凝固的血痂,瞳孔深得像口井,黑色的眼白泛着冷光,看得人后颈发麻。不行,我还不能死!我的八卦事业才刚起步,商小成和金芊的瓜还没吃完,星野谲太郎的底细还没扒透,女朋友也还没能找到……
千钧一发之际,我准备拼死一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蛙趣,是金芊!”
商小成果然一愣,黑雾瞬间乱了半分,他慌忙转头四处张望,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小芊芊?我的小芊芊在哪儿呢?”
就是现在!我瞅准机会,伸出右手,对着中指和食指哈了口气——这是我研究了三个月的“祖传神招”,据说能给对手来个“迷糊三秒钟”的硬控。趁着他转头的空档,我铆足劲朝他后颈拍过去,动作快得像拍一只顽固的蚊子。
“啪”的一声,果然,在有buff叠加的大哥身上,我的debuff还是太明显。手感倒是挺准,就是没半点效果。也是,在他的领域里,他就是规则本身,我的小打小闹跟挠痒痒似的。更糟的是,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商小成猛地转回来,眼睛里的红得快要滴出血,周身的黑雾“轰”地炸开,整个人像被按了变身键,肌肉贲张,头发根根倒竖,活脱脱一个暗黑版超级赛亚人。他怒吼一声,戾气像海啸似的涌过来,教室的窗户“哐当”全碎了,玻璃碴子像下雨似的砸在地上。
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瞬间包裹了上下两层楼。我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鼻梁上的眼镜被震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圈,“啪”地摔在地上,镜片碎成了蜘蛛网。
胸口像是被巨石碾过,我连着吐了三口血,染红了胸前的校徽。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我看见眼前突然亮起道若隐若现的蓝色屏障,像块半透明的果冻,替我挡下了大部分戾气——这又是什么鬼玩意?
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飘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哦,是我的意识世界啊,看来人还没死透。既然醒不来,不如整理下最近的八卦素材。我掏出虚拟的小本本,翻到最新一条:“体育女王疑似与高冷校霸分手”,配图是金芊吻林嘉凌的偷拍照。
“无语住了……”我对着空间翻了个白眼,“一会儿看人家亲亲,一会儿被人家追杀,这学是没法上了,我真栓Q。”可转念一想,谁让小爷我是全校第一的八卦先锋呢?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得把瓜吃完。
大脑突然“叮”了一声,一份新资料飘到我手里,标题是《关于商小成身份的初步判断》。我扫了两眼,结论是:“商小成不像是杀手集团的人。”理由很简单,他战力虽强,控制力却差得离谱,更像是哪个山头跑出来的野路子,空有一身蛮力,不懂收放。
正看得入神,空间里的“八卦雷达”突然滴滴作响,屏幕上的红点闪得急促——这信号源……怎么就在这儿?难道意识世界也能定位实时八卦?
我摸了摸下巴,意识世界里的我清醒得像刚喝了三杯黑咖啡。那么问题来了:我到底死了没?要是死了,这潜意识也太敬业了,临死前还惦记着八卦;要是没死,这蓝色屏障又是哪来的?
雷达还在响,红点越来越近。我躺在空间中,突然有点期待——下一个瓜,会比商小成变身更刺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