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看清它的外貌?”索拉敲击着桌面。
任务汇报室的灯光打在路寻脸上,让他感觉自己像在被当成犯人审问。
路寻的目光向下:“没有。但我认为是音乐家。”
“理由?”
“理由是……”
路寻说出“直觉”两个字时,索拉的表情显然对此次的调查结果很不满意。
“直觉不能作为依据。下次,带来证据。”
证据此刻就在路寻西装的内侧口袋里,那枚银色吊坠和火柴盒放在一起,膈得他坐立难安。
但路寻觉得,那东西会牵扯出更大的秘密。
在彻底调查清楚之前,他决定暂时隐瞒这件事,避免引火上身。
“我知道。”他低声应诺。
汇报结束,路寻退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
高处的玻璃幕墙内,索拉的全息投影从空气中浮现。
梅文早已站在玻璃前,双手背在身后。深色军装的披风自肩头垂落,没有一丝褶皱。
“工厂那边处理完了。”祂斜了索拉一眼,眉间压着一股火气:“到底是不是创意病灵?你为什么没收拾干净?”
索拉笑了一声,毫不让步:“如果那么好分辨,你怎么不去?大范围排查只会引发恐慌,到时候,你要杀的人只会更多。”
梅文语气冷硬:“我不想天天给一个清洁公司的管理者擦屁股。”
“怎么,防卫部的椅子坐腻了?要不要我帮你请个长假,顺便去废墟区换换空气?”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格罗克的全息投影在二楼露台浮现。
“哟,刚收完残局就急着甩锅啦。我没错过什么好戏吧?”
话一出口,两道不善的视线立刻锁住祂。
楼上的人反而冲祂们眨了下眼,嘴角挑起一个坏笑:“真严肃啊,要不要我帮你们多挂几条‘一切正常’的热搜?”
索拉头也没抬:“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一样,”戈洛克笑得更开心了,“我没把你俩刚才那几句打情骂俏写进去。”
梅文缓缓转头,脸上的阴影锋利得像一把刀,索拉也随之投来一记“别惹我”的眼神。
上面那个只好无辜地耸耸肩,语气却轻飘飘的:“开个玩笑嘛,看你们太严肃了。”
“哦对了,过两天的圆桌议会,二位打算怎么出牌?……别瞪我啊,我就随便问问,不说算了。”
说完,二楼的身影消散,露台上只剩下夜风。
剩下的两个身影对视一瞬,各自离开,此地重新恢复成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存在。
食堂中,路寻端着一盘营养均衡的合成食物,一旁的黄悦鸣没怎么吃,只盯着屏幕上的新闻。
“……某工厂发生化学爆炸,搜救工作正在进行中。据初步统计,仅有少数轻伤,已送医治疗,目前暂无死亡或失踪……”
路寻看着黄悦鸣低沉的样子,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手中摩挲着那枚冰凉的警徽。
他想了很多。他想起那一张张麻木的脸,想起工程师脚下那具鼻青脸肿的身体,想起在传送带上蔓延开来的血迹……
他想起阿诚明亮的眼睛,和他绝望的眼神。
这些画面就像碎玻璃一样扎在他的脑海中,但他不能去拿,拿起来,手就会流血;流了血,就握不住枪。
他救不了所有人——从来就没有人能救所有人。
索拉对路寻的评价已经在下降了,如果下一任队长被任命给别人,他就进不了档案室,就查不到当年的记录,就永远不知道小病去了哪里——又是怎么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