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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愉快赴死者（第1页）

暖色的通道光流裹着潮湿的土腥气，将一行人彻底吞没的瞬间，身后合拢的石板传出沉闷的震响，像那口盘踞迷雾古镇的古井，吞下了最后一丝出逃的契机。

通道内壁的土质细腻温润，常年被地底暗流浸润，泛着一层细碎的荧光纹路，那些纹路和回廊之心碎片的共振频率同出一源，顺着墙体蔓延，在狭窄的空间里织成一张无形的感知网。

郁杫池走在最前方，黑色西装的下摆擦过湿软的泥壁，没有沾上半点污渍，他身姿挺拔松弛，步伐精准得像是提前刻好了导航轨迹，浅色瞳孔里落满前方流动的暖光，嘴角那道标志性的微笑终于撕下了表层的温和伪装，露出底下属于捕食者的、带着侵略性的锋利弧度。

时春潸紧随其后，枯白的指尖随意擦过墙面发光的纹路，口袋里四块乳白色碎片轻轻震颤，与墙体纹路完成无声的频率对接。她周身那层常年笼罩的死寂冷意松动了些许，不是软化，而是褪去了对外伪装的枯败外壳，露出内里扎根深处、坚韧带刺的内核。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没有刻意并肩，也没有刻意疏离，这种微妙的间距，是无数次心理博弈后，天生共犯最舒适的安全区。

大刘压着脚步跟在第三位，扛在肩头的木棍稳稳横置，肌肉紧绷的后背时刻防备着身后可能追来的异动。他是全场最清醒的普通人，清楚自己在这两个顶级恶人眼里，既是临时战力，也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筹码，这种认知没有让他恐慌，反而让他愈发沉稳，毕竟跟着大佬混，哪怕当炮灰，存活率也比那群散人玩家高十倍不止。

通道后方断断续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压抑的咒骂和惊恐的喘息，是刚才留在地下空间、赌命跟进的散人玩家。有人贪心通道背后的通关奖励，有人被逼无奈只能跟随大流，还有人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寄希望于郁杫池和时春潸这两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大佬能带他们通关。

队伍末尾，两个落后的玩家正低声内讧。

“艹！早说了别跟！这两个人根本不是善茬，你看那西装男，刚才嵌碎片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典型的杀人不眨眼！”瘦高个男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指尖攥得发白，死死盯着前方郁杫池的背影。

身边的女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呵！现在装事后诸葛亮了？刚才井的虚影扑过来的时候，是谁哭着往人群里钻，求着大佬开门的？主打一个进退全靠嘴是吧，网络嘴替现实怂蛋，属实被你玩明白了！”

瘦高个被怼得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偏偏不敢大声反驳，地底通道隔音极差，闹出动静引来未知怪物就是死路一条，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闷头往前走。

这段对话精准落进前方两人耳中。

归零之境里，玩家的低语从来逃不过高阶觉醒者的感官捕捉，这是系统赋予强者的基础权限，也是郁杫池和时春潸早已习惯的本能。

郁杫池头都没回，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残留的暗红碎片余温，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冽，裹着暖光的温度，却透着彻骨的凉：“你看，人类的本质果然是双标。危难来临全员抱团，危机暂缓开始内斗，这套流程，归零副本一万个周期都没变过，属于是刻在DNA里的本能了。”

他说话时侧过头，浅色的眼瞳正对上时春潸的视线，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没有多余的试探，瞬间完成了信息同步。

时春潸眼尾微抬，那朵常年枯萎的玫瑰眼底，绽开一抹极淡的、带着恶意的笑意，声音冷冽，刚好盖过后方细碎的杂音：“还有更搞笑的，他们一边忌惮我们的恶意，一边把所有生存希望押在我们身上，属于是又怕又馋，典型的斯德哥尔摩前置版。”

这是两人第一次彻底卸下对外伪装，不再维持冷淡幸存者与伪装绅士的表层人设，把骨子里的邪恶、算计、野心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蛇不再伪装温顺，玫瑰不再伪装凋零。

场上，最爽的从来不是藏着掖着，而是明目张胆地坏，肆无忌惮地算。

郁杫池脚步微顿，侧身贴在泥壁旁，给时春潸让出前行的空间，两人肩并肩往前挪动半步，压低声音开启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深层博弈，周遭流动的荧光纹路成了天然的隔音屏障，隔绝了所有外人的窥探。

“刚才选东边通道，你是故意的。”郁杫池的语气带着笃定，没有疑问，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脚下的光纹，“东边不是最优逃生路线，是古井意识的盲区，也是副本隐藏规则的核心节点。你从灰衣女人那里拿到的隐性信息，比我预判的还要多。”

时春潸不否认，指尖捻起一缕悬浮在空中的荧光微粒，微粒触碰到她指尖的死气，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转瞬消融：“你也早就知道。你踩点东郊祠堂时，就锁定了三条通道的属性，故意把最优路线藏起来，诱导散人玩家下意识扎堆另外两条路，替我们分担古井的追击火力。”

没有互相隐瞒，没有话术试探，两个顶级算计者一眼看穿对方的底牌。

这就是他们的默契，天生共犯，无需多言。

郁杫池轻笑出声，笑意直达眼底，是进入副本以来，第一个完全真实、不带半点伪装的情绪：“果然骗不了你。我还特意改了祠堂地面光纹的显示权重，把高危通道伪装成最优解，那群人但凡多动动脑子，都不至于这么好骗。只能说，弱者的贪婪，永远是强者最顺手的武器。”

“你还是太保守了。”时春潸微微偏头，发丝擦过肩头，枯玫瑰般的面容在暖光下显出惊心动魄的美感，眼底翻涌着野心的暗流，“我刚才激活碎片共振时，刻意放大了古井的感知偏移，把它的核心仇恨值全部引向另外两条通道。现在我们身后的追兵，不止有古井的虚影，还有被光纹误导触发的副本原生猎杀体。”

郁杫池眉峰轻挑，这个细节他没预判到。

他擅长布局、控局、利用规则漏洞，而时春潸擅长感知、引导、篡改能量频率，两人的能力互补，叠加起来就是无解的杀局。

“漂亮。”他由衷夸赞，语气里带着棋逢对手的愉悦，“我负责引流，你负责锁仇，分工明确。那群人刚才还在背后吐槽我们恶毒，现在怕是已经被猎杀体追得哭爹喊娘了。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电子报应光速落地。”

后方通道深处，骤然炸开一阵凄厉的惨叫，混杂着血肉撕裂的湿响、玩家崩溃的嘶吼，还有猎杀体特有的窸窣摩擦声，顺着通道管壁传来，震得荧光纹路剧烈闪烁。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另外两条通道的玩家，已经撞上了他们亲手埋下的死局。

大刘后背一僵，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压低声音问：“郁哥，时姐，这动静……是咱们搞出来的？”

他不算聪明，但绝对不笨，跟着两人走了这么久，早就摸清了这两位大佬的行事风格：看似随手布局，实则步步诛心，从来没有无意义的意外。

郁杫池坦然点头，没有丝毫掩饰，恶人从不需要为弱者的死亡愧疚：“准确来说，是他们自己的贪婪和愚蠢搞出来的。我们只是顺势推了一把，属于是合法合规利用副本规则，不算违规伤人。”

这套诡辩逻辑，把大刘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两位根本不是什么亦正亦邪的强者，是纯纯的顶级坏人，坏得坦坦荡荡，算计得明明白白。

时春潸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三条通道，只有东边是安全区，其余两条都绑定了猎杀触发机制。我们只是做了选择题，他们选了送命题，责任不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