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玫瑰大道巧辩哨卡（第1页）

玫瑰大道向南一路铺展，田野里成片的金玫瑰随风起伏，这里是河湾地，提利尔家族的领地。高庭巨大的石墙已经遥遥在望，淡金色的塔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艾莉亚与弥赛菈依旧维持着流浪少年的伪装。弥赛菈剪短金发，脸上抹着炭灰；艾莉亚棕发凌乱，缝衣针藏在内襟。两人一路结伴，穿过村镇，避开零散的巡逻小队，终于抵达高庭外围的哨卡。

哨卡由一队高庭步兵把守，长矛斜立，旗帜上绣着金玫瑰。带队的军士肩披褪色皮甲，脸上带着长期户外执勤晒出来的红褐肤色，目光锐利地扫向这两个风尘仆仆的少年。

“站住。”军士上前一步，长矛横在两人身前，“报上身份，来高庭做什么。”

弥赛菈微微垂首，刻意压低嗓音，装作底层少年的粗哑腔调，心底飞速盘算。如今五王争乱，君临刚刚传来消息，乔佛里暴毙，詹姆被俘，河湾地的所有人都在热议蓝礼·拜拉席恩。蓝礼迎娶玛格丽，手握河湾与风暴地十万大军，正是这片土地当下人心所向。

不等艾莉亚开口，弥赛菈抢先答话，语气恭敬，恰到好处地奉上吹捧：“大人，我们只是逃难的孤儿，一路听闻蓝礼国王的盛名。劳勃国王驾崩之后，天下动荡，唯有蓝礼陛下才是铁王座真正的继承者。他身上流淌着拜拉席恩的血脉，有高庭提利尔家族鼎力相助，心怀万民，平定战乱，将来一定能结束七国纷争，让百姓重归安宁。”

军士闻言，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河湾地本就是蓝礼的根基，驻守此地的士兵大多拥护蓝礼称王。

“蓝礼国王，确实是名正言顺。”军士颔首，但警惕没有完全放下，目光来回打量两人瘦小的身形，“可现在到处都是探子，兰尼斯特的密探，北境的斥候，四处游走打探消息。你们两个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潜入高庭的奸细？”

艾莉亚指尖悄悄按住衣襟内的缝衣针，全身绷紧。一旦对方要扣押、搜身，她只能动手突围。她擅长观察，默默盯着军士的站姿，盘算着出手的时机，但她没有贸然插话，把交涉的主动权交给弥赛菈。

弥赛菈感受到艾莉亚身体的紧绷，不动声色往侧面半步，继续对着军士说话，语气依旧谦卑：“大人，我们只是流离失所的孩子，哪里懂得贵族之间的权谋纷争。我们一路向南，只为投奔蓝礼国王治下的土地，寻一口饭吃。兰尼斯特残害百姓，北境战火连绵，只有河湾地，在蓝礼国王与提利尔大人庇护之下，尚且安稳。”

这番马屁精准踩在军士的心坎。蓝礼在河湾宣传的正是这套说辞：他才是正统国王，将带来和平，保护河湾富饶的土地与民众。

军士眯起眼，依旧没有放行：“空口之言不足采信。近来哨卡严查，所有外来之人都要登记，送入高庭暂时看押，等候领主大人核查身份。若是查出来你们心怀不轨，下场不会好看。”

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弥赛菈垂下头，装作紧张局促，右手悄悄探进斗篷内侧油布小包，指尖捻出一小把银鹿。钱币在掌心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她将手掌微微抬起，掩在两人与军士之间，角度选得极好，两侧站岗的士兵视线被军士身体挡住，看不见钱币。只有这名带队军士，能瞥见掌心泛着银白色光泽的银鹿。

“大人，我们一路颠沛，身上仅有这点微薄银钱。”弥赛菈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三人听见，“不值一提，算是一点心意，酬谢大人值守辛劳。我们只想进入高庭，寻活计谋生，绝不惹任何麻烦。若是有人问起，大人就说，今日不曾见过我们两个少年。”

军士的目光落在那一小堆银鹿上，心头一动。河湾地富庶，但普通军士薪饷微薄，这一把银鹿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钱。蓝礼麾下军纪虽严，但底层士兵，很少有人能拒绝现成的银钱。

他沉默片刻，左右扫视一圈哨卡其他卫兵，确认没人留意这边私下的交谈。

“哼。”军士收回目光，脸上依旧维持严肃，压低声音回应，“记住你们说的话，安分守己。进入高庭之后，不要四处打探，不要随意议论贵族家事，惹出事端，我不会保你们。”

弥赛菈轻轻点头：“我们明白。”

军士抬手，长矛撤开，向旁边站岗的士兵扬声吩咐，刻意大声说给所有人听见：“这两个逃难少年，只是路过，我盘问过了，并无异常。方才，我没有见过他们。放他们通行。”

“遵命，军士。”卫兵应声，没有多问。

一句话，就此封口。这名军士收下银鹿，选择装作从未见过这两个来路可疑的少年。

弥赛菈暗暗松了一口气，侧头用眼角余光示意艾莉亚，两人保持谦卑的姿态，低着头，快步走过哨卡，踏入高庭外围的集镇。直到走出哨卡士兵视线范围之外，艾莉亚才松开按住缝衣针的手，低声对弥赛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你很擅长这套。吹捧，再塞钱。”

弥赛菈淡淡答道：“在维斯特洛，光靠刀剑走不远。语言和钱币，很多时候比匕首更有用。蓝礼在河湾声望极高，赞美他的王权，最容易打消河湾士兵的戒备。银鹿，则是最后的保险。”

艾莉亚眉头微蹙：“可蓝礼的王位宣称本就有争议。史坦尼斯才是劳勃长弟，按继承顺序，蓝礼排在后面。”

“我知道。”弥赛菈平静回应，“但河湾人不在乎法理顺序，他们只在乎蓝礼能带给他们什么。玛格丽嫁给蓝礼，提利尔家族就能靠着新王执掌七国。我的吹捧，只是说他们愿意听见的话而已。我并非真心拥护蓝礼，只是借他的名头过关。”

弥赛菈身为穿越者，清楚蓝礼的结局，梅丽珊卓的影子刺客终将夺走蓝礼性命。蓝礼的十万大军看似声势浩大，王位根基却脆弱不堪。她此刻奉承蓝礼，纯粹是权宜之计。

艾莉亚回想方才哨卡的一幕，心中暗自掂量。弥赛菈拥有幻术，心思缜密，懂得利用人心与金钱。两人结伴，确实增加了存活的机会，但也更加危险。兰尼斯特的公主，心思太深，永远不能全然信任。

“接下来，我们要小心。”艾莉亚提醒，“进了高庭，到处都是提利尔的人。玛格丽就在城堡之中，我们要找机会接近她，同时不能暴露身份。一旦有人认出我是史塔克家的女儿，认出你是弥赛菈公主，立刻就会被扣押。”

“没错。”弥赛菈点头，“乔佛里已死，君临动荡，瑟曦困在红堡。玛格丽原本计划嫁给乔佛里，如今计划落空。她与提利尔家族，一定会重新盘算联姻与权力布局。这正是我们前来的缘由。”

两人沿着玫瑰大道继续向前，高庭宏伟的城堡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玫瑰与麦田的香气。表面平和富饶的河湾地，暗流同样汹涌。

与此同时，其他几条战线依旧推进。

奔流城营地内，詹姆依旧被单独关押，罗柏一边整训军队，落实因粮于敌的计划，一边思考下一步如何利用詹姆作为筹码，和西境谈判；君临红堡，瑟曦在狂怒与悲痛之中，忙着稳定都城，四处搜捕毒杀乔佛里的凶手，金袍卫士日夜不休全城盘查；长城黑城堡，琼恩持续稳定产出黑麦，巩固守夜人的粮草储备，和艾里沙之间的关系，借着食物的恩惠慢慢缓和，同时持续警惕来自塞外的异鬼威胁。

高庭之内，玛格丽与梅斯·提利尔、奥莲娜夫人正在商议蓝礼进军的安排，他们还不知道，两个特殊的访客，已经骗过外围哨卡，踏入了河湾地的中心。

弥赛菈伸手摸了摸斗篷里剩下的银鹿。贿赂军士只是小小的一步，想要接触玛格丽，前路依旧布满陷阱。艾莉亚手始终靠近缝衣针，灰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往来的行人。

权力棋局，每一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