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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墓归城暗流生根（第1页）

古墓深处的腥风终于散尽。

红烟落地，尘沙沉降，偌大主墓室重归死寂，只剩夜明珠清冷的微光铺满地砖，映着散落的兵刃与浅浅药痕。

众人不敢多留。

张日山简单清点了一圈战场，确认没有残留埋伏与暗箭，又探查了一番方才外八门撤离的暗门通道，折返回来低声汇报：“后门通道直通后山荒林，外面踪迹杂乱，人马数量不少，再耗下去对我们不利。”

张启山颔首，指尖轻轻拂过青铜残器斑驳的纹路，将古器稳妥裹入厚布，收入背囊。

“撤。”

一声令下，众人即刻动身，顺着来时的窄甬道折返返程。

一路往墓外走，再无机关异动，方才凶险尽数被抛在身后，空气里渐渐褪去阴冷腐朽的死气，多了几分山野的微凉潮气。

甬道幽暗狭窄，一行人挨得极近。

裴百草走在最前引路，方才出手制敌消耗了些许心神，步伐依旧稳缓。身侧的陈皮小臂带伤，戾气尽数敛尽，半步不移地护在她身侧，目光黏在她身上，寸寸温柔，全然没了平日阴戾狠绝的模样。

沈雁归走在队伍中段，目光淡淡扫过前方二人，神色微沉。

她腰侧一道狭长伤口隐隐作痛，是方才混战之中，陈皮急于强攻首领，九爪钩失控横掠，失手划出来的。

沙场拼杀半生，她最厌战友出手无度、不分敌我。纵使知晓陈皮满心都是裴百草，可这等莽撞误人的性子，终究让她心底存了实打实的芥蒂，半点好感也无。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齐铁嘴磨磨蹭蹭跟在她身侧，折扇半开半合，遮着半张脸。

自打墓道被人拎着后领捞回来、又被她随口调侃过后，齐铁嘴面对沈雁归总有些浑身不自在。

他偷偷侧眼瞟她，小声嘀咕：“沈姑娘，我说真的，下次救人归救人，玩笑可不能乱开。我齐八爷在长沙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今日脸面算是彻底栽在古墓里了。”

沈雁归收回望向前方的视线，侧头看他，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散漫坦然：“战场上救人，只求稳妥活命，哪顾得上规矩体面。再说，我救我的人，与脸面无关。”

“那也不能……”齐铁嘴卡了壳，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尽世间圆滑客套、男女避讳，偏偏遇上这么一位沙场归来的女将，坦荡直白，不拘世俗，半点扭捏都无。

闹窘迫的只有他自己，人家全然没把那点难堪放在心上。

齐铁嘴暗自叹气，心里又羞又奇，偏偏又不得不承认——有沈雁归在，方才两次绝境，他确实捡回了性命。

他抬眼，见沈雁归一直盯着裴百草和方寸步不离跟着裴百草的陈皮，压低声音凑过来，小声八卦：

“哎，沈姑娘，你看四爷。”

他努了努下巴，示意前方黏糊的两人，眉眼带着吃瓜的促狭：“全程眼里就只剩百草姑娘，护得紧得很，这怕是用情至深了吧？整个九门谁不知道，四爷这辈子就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本以为沈雁归多半懒得掺和旁人私情，谁知她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将陈皮寸步相随、温柔护持的模样尽收眼底，非但没回避，反倒跟着一起慢悠悠吃瓜。

只是笑意淡了些，语气直白又笃定，带着满心不认同：

“上心归上心，我不看好。”

齐铁嘴一愣：“啊？怎么说？”

“性子太急，出手太莽。”沈雁归垂眸瞥了眼自己腰侧隐隐渗血的伤口，语气坦荡直白，半点不藏心思，“方才混战只顾往前冲，误伤旁人浑然不觉。护人心是真，害人的莽撞也是真。”

“百草性子软善温柔，他戾气太重、行事极端，两个人根本不合适。”

她口吻像极了操心小辈亲事的长辈，笃定又认真：“要我说，这门缘分，我不同意。”

齐铁嘴当场被她一本正经吃瓜站队的模样逗乐，憋得肩膀发抖，赶紧用折扇死死捂住嘴，不敢笑出声。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