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墓室沉冷死寂,地底阴寒经年不散,压得人呼吸都带着湿冷的厚重。
裴百草指尖轻轻覆在棺中女子颈侧,触到一丝极浅却安稳的搏动,心底微定。
“是假死闭息。”她简单解释了一下,“气息全敛、脉象蛰伏,看似殒命,实则只是短暂沉眠。”
语罢,她开箱取针,银针刺穴、温药通脉,手法熟稔轻柔,一点点唤回对方沉潜的气血神魂。
古墓藏生人,本是至凶异象。
在场九门众人久经诡事,警惕心瞬间拉满,墓室气氛一瞬绷紧如弦。
张启山眸色沉敛,军人警觉刻入骨血,手腕微翻,悄然扣住枪柄,枪口微压蓄势,眼底是审慎十足的提防,半点不轻心。
张日山侧身半步,无声封死墓室进出死角,周身冷意肃然。
最敏、最厉、最本能戒备的人,是陈皮。
他素来多疑寡言、戾气深重,半生刀口舔血,对一切未知生人本能带着杀戒。
棺中人影睫羽颤动、即将苏醒,半睁的眼对上裴百草,似乎是在确认什么,嘴唇微动,似欲起身扑向百草。
陈皮腕间寒光骤亮。
“铮。”
九爪钩脱腕而出,破风掠空,锋芒刺骨,直锁棺中之人!
他此刻只是本能戒备试探,未出全力,只为压制未知风险、以防诡物突袭,并无拼死绝杀之意,可钩刃锋芒依旧凌厉致命,速度快到极致。
裴百草离得最近,指尖刚动,但又放下。
棺中。
沉眠数日的神魂骤然归位。
棺中女子猛地睁大眼,取而代之的是军营数年淬炼的本能警觉。刚苏醒身子尚虚,反应却半点不慢。
她指尖一捞,反手抽出腰间贴身短刀,刀光乍起,精准迎上那道破空寒钩!
“铛——!”
金铁交鸣,脆响震彻墓室。
两刃相撞,锋芒相抵。
陈皮虽未尽全力,可九爪钩本就刚猛霸道,加之突袭之势,冲击力依旧不容小觑。
沈雁归刚从闭息沉眠中苏醒,气血未复、身子发虚,仓促格挡之下,虽稳稳卸去大半攻势,刃身依旧被震得微微发颤。
钩刃侧锋擦过她小臂,划开一道血口。
猩红细血瞬间渗出,顺着白皙肌肤缓缓滑落。
不重,却清晰、锐利、真实。
刺骨细碎的痛感骤然窜遍四肢百骸。
也正是这一抹清晰的疼痛,瞬间震碎了她残留的所有昏沉、恍惚、梦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