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走后的第一个早晨,都灵下了一场薄雪。
阿斯泰尔吃完早餐,按照平常的时间步行去基地。到基地的时候帕斯卡莱已经在体能室等他了。
“今天加一组平衡训练,”医生说,“然后跑步机二十五分钟。雪天外面湿气重,你的膝盖可能会发紧,先做十分钟的热身再上机器。”
阿斯泰尔换好衣服开始训练。跑步机的速度比上周提了一点,他感觉到小腿肌肉在加速时微微发酸。二十五分钟跑下来,额头全是汗,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但不再喘得厉害。
帕斯卡莱在旁边看着记录仪上的数据,摘下眼镜擦了擦,然后说:“下周可以试户外了,天气好的话。”
“我可以?”
“可以,绕着基地后面的小路慢跑。一圈大概八百米,先跑两圈。不要加速,保持匀速。”帕斯卡莱把记录板夹在腋下,“前提是你今天下午冰敷够时间。”
训练结束的时候阿斯泰尔去更衣室冲澡换衣服,手机放在储物柜里震了一下。因扎吉发来一张照片,拍摄角度像是从大巴车窗往外拍的——高速公路上的车流,远处有一片灰绿色的丘陵,天空低垂。
“开了两个小时了,窗外什么都没有。你在干嘛?”
阿斯泰尔拍了茶几上翻开一半的书的照片发过去。“训练。”
那边隔了大概两分钟回过来:“你觉得我要是在大巴上开始看窗外数树,戴维斯会不会笑我?”
“他已经在笑你了吧。”
“你怎么知道?!”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然后紧跟着下一条:“他刚刚路过我的座位,看到我在打字,说‘菲利普又在跟那个小孩发消息了’。我让他滚了。”
阿斯泰尔看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你是不是应该休息?下午还要到酒店。”
“我睡不着。大巴座位的腰托坏了,我坐得像一只被折起来的虾。”
阿斯泰尔刚打完“你可以换座位”还没发出去,又收到一条:“算了不打扰你了,你训练吧。我到酒店再跟你讲。”
他把那句话删掉,回了一个"好"字。
手机屏幕暗下去,窗外都灵的天空比刚才暗了一些,云层压得更低了。
他在想,原来被人惦记着是这样的感觉。
周日上午,阿斯泰尔在复健中心的休息室里看比赛直播。
电视机是挂墙上的那种小屏幕,画质一般。
因扎吉在首发名单里,皮耶罗也在,戴维斯坐在替补席上,范德萨站在球门前。
镜头切到因扎吉热身的时候,他对着摄像机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朝镜头方向比了个大拇指。
阿斯泰尔知道那不是给他的。但那个动作让他笑了一下。
比赛过程不太顺。上半场尤文图斯被佛罗伦萨压着打了三十分钟,范德萨扑了两个必进球,其中一个扑出去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套,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因扎吉在前场跑了二十多次,终于在下半场第六十三分钟接到一脚斜传,停球、转身、推射远角,球滑进门柱内侧。
他进球的瞬间阿斯泰尔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边角,他嘶了一声,但眼睛没离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