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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哥哥别怕朵朵保护你（第1页）

我不知道，我昏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影。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像一张，还没有写字的纸。

我站在那片白里，分不清方向，分不清时间。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我的头顶上方，传了下来。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的，而是……悬在我的头顶，像一片云，像一团雾，像一个，无处不在的灵魂。

是陈浩的声音。

可那声音，跟我平时听到的，不一样。

平时的陈浩，说话总是轻轻的，软软的，带着讨好的笑，像一只，怕被人踢的小狗。可现在的这个声音，很沉，很哑，很痛，像一个，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

那个声音，在骂。

骂他自己。

「你这个懦夫。」

「你这个胆小鬼。」

「你这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别人骂你，你笑。别人打你，你笑。别人把你踩在脚底下，你还是笑。你到底，在怕什么？！」

「你怕得罪人，你怕惹麻烦，你怕别人不高兴。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高不高兴？！」

「你活了十九年，你有没有，哪怕一次，为自己，活过？！」

「你有没有，哪怕一次，说过『我不愿意』？！」

「你有没有，哪怕一次，真正地，发过一次火？！」

「你这个懦夫！你这个胆小鬼！你这个，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废物！」

那个声音，骂了很久很久。骂得很狠，很毒，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自己的心上。

我站在那片白里，听着那个声音，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

我知道，他不是在骂别人。他是在骂他自己。

他骂的，是那个，戴了十九年面具的自己。他骂的，是那个，永远在讨好别人、委屈自己的自己。他骂的，是那个，连哭都不敢哭、连生气都不敢生气的自己。

他骂了很久很久，骂到声音都哑了，骂到最后，变成了哽咽。

然后，那个声音，忽然变了。

变得很轻，很柔，很温暖，像一阵风，吹过一片开满花的草地。

「朵朵，没事了。」

「哥哥没事。」

「你看，哥哥不是好好的吗？」

「别哭了，啊？哥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你看，哥哥笑给你看。」

那个声音，在对着朵朵说话。

虽然，朵朵不在这里。虽然，这只是他的意识，在重演那一刻。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温柔，像一个，真正的哥哥，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