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布里的训练草皮还沾着晚训后的夜露,赛瑞安刚做完最后一组柔韧性拉伸,正把护具往运动包里塞,裤腿上还留着刚才做那个反人类折叠过人时,草叶勾出来的小毛边。今天的队内对抗赛里,他用一个违背人体关节逻辑的变相,直接晃得防守队员重心飞出去摔在草皮上,场边温格的战术板上,关于他的特殊过人路线画得密密麻麻。
他沿着巷口往公寓走,风裹着伦敦深秋的湿凉,刚拐过亮着暖灯的面包店,脚边忽然蹭过来一团软乎乎的三花。这只母猫肚子坠得圆滚滚,爪垫上沾了点泥,走路都晃悠,却半点不怕人,直接把脑袋往他脚踝上蹭,细声细气地喵喵叫,尾巴勾着他的运动裤腿绕了两圈,赖着不肯让他走。
赛瑞安指尖顿了顿,前世在游戏里他就总给虚拟角色养的猫搭猫爬架,穿越到现实这几年,大半时间都在米兰陪着心智退化成五岁的赛斯纳,哄软乎乎的小不点早就成了本能。他蹲下来,把口袋里本来想寄去米兰给赛斯纳当小零食的金枪鱼三明治掰了大半递过去,指尖刚碰到猫脑袋,怀了孕的小母猫直接顺着他的胳膊爬到他怀里,把沉甸甸的肚子往他手心里一贴,呼噜呼噜打起了小呼噜。
他没办法,只能把身上的训练服外套脱下来,小心翼翼把猫裹在里面,像当年刚穿越时裹着哭唧唧的赛斯纳那样,脚步放得极轻往家走,生怕颠着它肚子里的小生命。推开门,公寓里还留着昨天赛斯纳从米兰青训小住时,落下的半块巧克力曲奇,沙发缝里卡着他的迷你足球贴纸。赛瑞安把三花轻轻放在铺了旧羊毛毯的沙发上,指尖点了点空落落的靠垫,忽然有点想念那个天天黏在他身后的小不点。
三花在沙发上转了不到三圈,就开始不安地扒拉他放在角落的旧毛巾。赛瑞安手忙脚乱翻出之前给赛斯纳装足球的空纸箱,铺上干净棉絮,刚把猫放进去,转身去厨房倒温羊奶的功夫,身后就传来细细软软的奶猫叫。
等他端着羊奶杯回头,三花已经生完了,正侧躺着舔毛,看见他进来,抬头喵了一声,叼着两只闭着眼睛、毛还湿乎乎的小奶猫,迈着发软的步子走到他脚边,把两只小奶猫轻轻放在他的棉拖鞋上,脑袋蹭了蹭他的脚踝,像把最珍贵的宝贝托付给他。赛瑞安手里的羊奶杯都差点晃出来,他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奶猫软得像棉花的后背,三花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转身跳上窗台,对着窗外的月亮叫了一声。
等他给两只小奶猫擦干净毛,再回头找三花,窗台上只剩半根它带进来的梧桐枝,门虚掩着,那只怀了孕碰瓷他的母猫,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
赛瑞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掏出电话拨去米兰青训营,电话那头赛斯纳的声音脆生生的,背景音里还飘着卡卡喊他练传球的声音。赛瑞安看着纸箱里两只软乎乎的小奶猫,声音里带着点笑:“弟弟,我在伦敦给你留了两个小玩伴,等你下次来,咱们一起给它们起名字。”
暖黄的台灯光落在地板上,把两团小小的影子叠在一起。窗外伦敦的雨丝轻轻敲着玻璃,赛瑞安忽然觉得,前世游戏里那个猝不及防的剧情杀,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害怕了。他现在手里攥着的,是两个小生命的温度,是远在米兰的弟弟的声音,是海布里球场还没走完的路——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任何遗憾,落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
他给小奶猫添了点温羊奶,转身在明信片背面画了两只圆滚滚的小猫,准备明天寄去米兰,给赛斯纳一个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