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的脸色一变。“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吃没吃错药,关你什么事?”贺兰敏之靠在老槐树上,双手抱臂,“你跑过来对着我喊打喊杀,我还想问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白玉堂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他盯着贺兰敏之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从恼怒变成狐疑:“你今天不对劲。你以前见了我,不是直接拔剑的吗?”
“以前?”贺兰敏之偏了偏头,“你跟我很熟?我怎么不记得认识你。”
白玉堂冷笑了。他啪地合上折扇,插进腰间,右手按上剑柄。“看来你是真糊涂了。那我打醒你。”
剑出鞘。剑尖直刺贺兰敏之面门。
贺兰敏之根本来不及反应。眼前剑光一闪的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他的身体动了。
腰腹猛地收紧,脖颈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向左侧偏转。剑锋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去,连一根头发都没削断。
贺兰敏之站在原处,眨了两下眼。
刚才那一下,不是他躲的。他根本没来得及想。是这具身体自己动的。是身体感受到了剑风的迫近,知道该如何闪避,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位移避开最大的威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这具身体的肌肉里沉睡着一种他没体会过的力量,像一把被鞘藏了多年的刀,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出鞘。
贺兰敏之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这副身子居然这么好用?
他贺兰敏之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不靠家世、不靠姓氏、不靠任何人施舍也能站稳的底气。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白衣男人,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愉悦:
“刚才那剑,歪了。练了几年了?准头不太行。”
白玉堂握着剑,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说什么?”
“我说你剑歪了。”贺兰敏之伸出手指,在自己面前比了一个角度,“往左偏了三分,瞄的是我的眉心,落点在我右眼上方。这种准头,你是打算戳瞎我一只眼睛,还是本来就没想打中?”
白玉堂的面皮抽动了一下。他收了剑,盯着贺兰敏之的眼睛:“你以前从来不躲我的剑。你只会硬接。”
“以前?”贺兰敏之笑了一下,“你一直说以前——你今天见了我就提‘以前’。怎么,你跟我有仇?还是你暗恋我?”
白玉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放屁!”
“那你为什么一见面就拔剑?”贺兰敏之歪着头看他,“正常人见面的礼节不是拱手作揖或者寒暄两句吗?你倒好,你打招呼的方式是喊打喊杀?”
白玉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你以前……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话的。”
“那你以前也不该是这么说话。”贺兰敏之指了指他腰间的折扇,“大冬天的摇扇子,你是嫌自己不够冷?还是觉得摇扇子显得风流?”
白玉堂顺着他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折扇,嘴角抽了一下。
“我扇子是装饰……”
“嗯,装饰。”贺兰敏之点头,“我懂。就像有些人穿白衣是为了显得自己像朵白莲花。你也是吧?”
“谁像白莲花了?!”
“你。”贺兰敏之坦然地看着他,“你一身白站在月亮门下,背后是老槐树,你是觉得自己像仙人还是像吊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