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来到了后房的书斋。
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不是书香,而是一股浓烈的脂粉味。靠墙的书架上摆放的不是圣贤书,而是一排排精致的瓷罐。
他拿起一罐打开闻了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放回去:“这些收起来吧。以后不用摆在这里了。”
林福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心中暗暗叫苦:天呐,公子以前一天要换三次妆,最恨身上没有香味,今天这是中了邪了?还是被哪个清心寡欲的道士给夺舍了?
然而,此时得林总管还不知有更崩溃的事在等着他。
展昭继续踱步,来到后花园。他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羽翼华丽的白孔雀。
展昭自幼在江湖闯荡,风餐露宿,对于动物的认知极其朴素……能吃的,和不能吃的。
他看着那只扑腾着翅膀、冲他鸣叫的白孔雀,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今天早上侍女送来的早膳,是一碗甜腻的花蜜粥和几碟精致却不管饱的糕点。
“管家。”展昭指着笼子里的白孔雀,“此乃何物?”
“回公子,这是吐蕃使臣送给圣上的白孔雀,圣上特赐给公子的。”林福挺了挺腰板,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这可是世间罕见的灵禽,代表着公子的身份与高雅……”
“看起来颇为肥美。”展昭打量着孔雀,评价道,“只是通体雪白,不知是否有宿疾?不过,若是以烈火炙烤,或配以山珍野菌慢火炖汤,想来味道应当不错。”
白孔雀似乎听懂了人话,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猛地缩到了笼子角落里。
林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公子啊!使不得啊!那是圣上赏赐的灵兽,不是山鸡啊!不能炖汤啊!您要是把它吃了,那是大不敬之罪,要掉脑袋的呀!”
展昭一怔,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大宋的荒郊野外。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默默收回了目光。
“罢了,既然是御赐之物,便好生养着吧。”
林福擦着冷汗从地上爬起来,心中笃定了一件事……
公子,绝对是中了邪。
贺兰公子中了邪的消息,像风一样迅速在府内传开。
到了下午,惶恐不安的林福终于忍不住,偷偷从城外的青羊观请来了一位据说能降妖除魔的“张天师”。
展昭正在院中尝试引导这具身体里有些滞涩的内力,便看见林福领着一个身穿道袍、手执桃木剑的道士走了进来。那道士一进院子,二话不说,抓起一碗符水就往展昭脸上喷去。
展昭眼疾手快,侧身一闪,那碗符水登时泼在了地砖上。
“何方妖孽,竟敢夺舍贺兰公子?还不快快现出原形,免得受五雷轰顶之刑!”张天师一抖桃木剑,指着展昭大喝。
展昭眉头紧锁,扫了一眼那个道士,又看了一眼躲在道士身后缩着脑袋的林福,心里大概明白了。多半是自己之前下令换榻、封脂粉、差点把御赐灵兽当野味炖了,把这位管家吓得不轻。人在害怕的时候,什么招都敢出。请道士来做法,在管家看来大概已经是最后能用的办法了。他心知自己如今这具身体几乎没有内力,不能跟人硬碰硬。但眼下若不镇住场面,以后只怕更麻烦。
他走到院子一角,那里放着一尊用来摆放盆景的青石台。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展昭右手五指并拢,化为一记掌刀,朝着那坚硬无比的青石台悍然劈下!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那足有四寸厚、寻常壮汉拿大锤都未必能砸碎的青石台,在展昭的一掌之下,竟然从中间裂开,化为了两半!
展昭收回手,面不红气不喘,转过身,“天师,你方才说,要让谁受五雷轰顶之苦?”
张天师的桃木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扑通跪倒在地,疯狂叩头:“小道有眼不识泰山!公子分明是九天武曲星君转世,神力无双,阳气炽热,哪里有什么妖邪!是小道老眼昏花,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