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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1页）

昨晚刚觉得自己落入了一张更大的网，如今马上应验。

郑哲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眼前这位老者，绝对是棋手级别！

拒绝？他能拒绝什么？拒绝一个可能解开自身致命谜团的机会？在绝对的实力与信息差面前，他这点微末的警惕和犹豫，显得如此可笑。

老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早已预知了答案。见郑哲没有立刻答复，他便不再等待，转身，步履从容地朝广场外走去。

小铃铛最后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郑哲，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跟上了老者的步伐。

眼看两人的身影即将融入人群，郑哲猛地回神，脱口而出：“等等！”

他快步追了上去，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和你们一起。”

老者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小铃铛倒是停了下来，在原地等着郑哲赶上。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刚做出决定的男生，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谜题。

“我叫风铃儿，”她主动开口，声音清脆，一边还晃了晃手腕——那里系着一串由几片翠绿欲滴的叶子编织而成的手串，手串中央坠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铃铛发出“叮叮”的脆响，清越悦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也可以叫我铃铛。你叫什么？”

风铃儿？姓风？

郑哲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瞬间撞进脑海——风言。联盟第一训练师，那个将梦球交给他的八境强者，那个在何博士口中“选中”了他的人。

是巧合？还是……这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他压下翻涌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叫我阿哲就好。”

风铃儿歪着头想了想，似乎在记忆里没找到“阿哲”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便不再深究，点点头道：“去火山遗迹估计要一天时间，路上可没补给。你有什么要带的，最好现在准备一下。”

郑哲拍了拍背包，苦笑道：“我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

……

从风铃儿的介绍中，郑哲也知道了老者的称呼——千伯。两人都骑着风速狗赶路，这巧合更是给郑哲内心的猜测添了重重一笔。

或许是太久没有同龄人可以畅谈，又或许是千伯今日反常的默许，风铃儿一路上叽叽喳喳，像只出笼的百灵鸟。她讲旅途趣闻，说训练艰辛，语气时而兴奋，时而抱怨，鲜活生动。只是她每说几句，都会不自觉地用余光去瞟前方千伯的背影，见那身影依旧沉稳，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她便会悄悄松一口气，然后挨得离郑哲更近一些，声音也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郑哲几次想将话题引向“同步率”和“契合度”的致命问题，但风铃儿跳跃的思绪和千伯那虽未回头却无处不在的感知，让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切口。他只能自我安慰：急不得，得先混熟一点，降低他们的戒心再说。

于是，他也搜肠刮肚，说了几个从原世界带来的、在这里显得稀奇古怪的脑筋急转弯。

“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水啊！”风铃儿不假思索，随即自己先笑弯了腰，“不对不对，是水的话，一开始就不脏……到底是什么？”

看着少女因苦苦思索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得到答案后恍然大悟、咯咯直笑的明媚模样，郑哲也暂时抛开了心头的阴霾。清脆的笑声和银铃的轻响交织在林间小道上，为这段通往未知险地的旅途，平添了几分罕见的、属于少年人的鲜活生气。

只是，在前方领路的千伯，那暮气沉沉的背影依旧平稳，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欢声笑语都置若罔闻。又或者，一切皆在他的默许与预料之中。

……

太阳落山时，千伯已在一条小河边支起了一顶小巧的帐篷——自然是给风铃儿用的。至于两个男人，幕天席地对付一晚便是。

风铃儿去上游洗漱了，千伯在营地中央搭起一小簇篝火，橘色的火苗驱散了林间的湿寒。随手递给郑哲一块干粮，和当初永不停歇给的一模一样，想来是这个世界最常见的野外口粮。

郑哲道了声谢，在千伯对面的石头上坐下，目光却不时瞟向篝火对面那暮气沉沉的身影。机会难得，风铃儿不在，有些话或许能问得更直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声音在噼啪的火星中显得有些紧绷：“千伯，我身上……到底有什么？”

千伯的目光并未从跳跃的火焰上移开，仿佛在凝视火焰深处，又仿佛穿透了火光，看向更遥远的黑暗。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和这个世界的不协调。”

郑哲愣住了。他根本没指望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会正面回答，更没想到答案如此直接，又如此……致命。

“不协调”。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锁芯。何博士的警告、百变妖姬的凝视、风言与莫启的“选中”……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逻辑链：那些八境强者，真的能一眼看穿他“穿越者”的本质。他在他们面前，从来就没有秘密。

“那……”郑哲喉咙发干，后面的话堵在胸口，一时不知该问“那我会怎样”，还是“那你们想怎样”。

千伯这时才缓缓转过头，篝火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跳动的光点，却照不透那份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平静。“不协调其实不算特别罕见。世界很大，总有些异数。只不过……”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有几个老朋友，在你身上放了‘信标’。我们见到了，自然会多看一眼。”

“信标？！”

郑哲浑身一激灵，差点从石头上弹起来。他下意识地低头，双手飞快地拍打自己的衣服、手臂，仿佛想拍掉什么看不见的灰尘或虫子。

千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像是看孩童笨拙地寻找藏起的糖果，“你们看不到。那不是实体，更像一道……独特的气息印记，或者说，一道只有特定层次才能感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