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京林听不懂闻雨在说什么,只能猜大概意思,眼睛动了一瞬,闻雨已经知道自己在大度包容她的脾气,自己也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了。
看见闻雨破皮的膝盖,邹京林松开闻雨,去客厅找医药箱。
回来的时候,无声落泪的闻雨一看见邹京林,立马放开声哭,“你去哪里了!”
邹京林刚一走近,就被闻雨搂紧了腰,直到腰间传来大面积湿意。
闻雨说话断断续续的,红着眼睛,“我以为,以为,你又要走了。”
“为什么一句话不说,你就可以离开?”
邹京林明白过来,闻雨误会了,他晃了晃医药箱,“医药箱,酒精,碘伏。”
闻雨听不进去,一股脑认死理,“你永远可以走,永远都可以。”
“。。。。留不住你,以前现在,都留不住。。。。。”
邹京林拿开闻雨的手,留了一只手牵她,蹲下身再次亮了亮医药箱才松开手,拿出酒精后,他看了眼睛红彤彤的闻雨一眼,选择长痛不如短痛,要不然会闹个不停。
“啊!!!”酒精接触到破皮处,闻雨痛得眼泪再次激出来。
闻雨痛得下意识踢开邹京林,结果邹京林早按好了她的腿,她动弹不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痛视面对静视。
等到酒精挥发得差不多后,邹京林起了身,留下一句,“给你洗脚。”
不时,他端来一盆清水和一条还没摘吊牌的干毛巾。
闻雨低着头,看见邹京林把毛巾搭在肩上,托起她的双脚,放进盆里,一只一只仔细洗去尘浮。
闻雨久久地看着邹京林的头发,一时忘了身体上的疼。
坐在床上的闻雨,蹲在地板上的邹京林,像世界上只剩两只的濒临灭绝的动物在互相支撑互相存活。
“为什么吼我?”
邹京林抬起头,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闻雨善意提醒他,“不要哭闹,我不是小孩子。”
邹京林可以时光返回的话,他会带着声音测试仪,证明自己的话还没有闻雨哭声大。
“你应该说对不起。”闻雨大着胆教邹京林道歉。
“什么?”
“你吼哭了我,现在可以说对不起,然后我才能原谅你。”
邹京林淡淡地看着闻雨,拿下肩上的毛巾,给她擦干脚,“还有没有哪里痛?”
闻雨摇摇头,手拉上他暂时闲置的手,无声对上邹京林的眼睛。
邹京林当然知道闻雨幼稚的意思,这太毫无逻辑了,一、他声音没有闻雨的哭闹大。二、受害者为什么给施害者道歉。
“好吧,算我对不起。”
邹京林面无表情说完后,端着水盆起身,转身去了洗衣间。
回来时,好像无事发生。闻雨恢复了笑脸,只有脸上的泪痕证明当事人哭过,邹京林去了浴室抽了一张洗脸巾,开了水龙头打湿它。
洗完脸的闻雨先一步进被窝,乖乖等待邹京林回来。
熄灯后,闻雨的手指不安分地划着邹京林的手心,邹京林推开闻雨的手,“睡觉。”
闻雨是推不开的,又拉上他的手,宣布睡觉。
可能因为大哭一场,耗尽了所有精力,得到‘对不起’的闻雨很快入睡。
在黑夜中,邹京林仍能看清闻雨的轮廓,闻雨还真是小孩子,抓不到重点,只会因为一句话要求对不起,却忘了前面更重要更需要的对不起。
闻雨需要的对不起,邹京林很容易给出,也得到了闻雨轻易的原谅。
只是他没料到闻雨把对不起放去了哪里。
邹京林轻轻拂开闻雨额前的碎发,包住闻雨的手,也闭上眼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