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泥水灌进鞋袜之中,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后跟一路淌到脚掌心,还有细碎又坚硬的颗粒感。
陆屿低头看去,刚才还铺得四平八稳的板砖裂成两半,纯白的运动鞋上呈现出一种奇怪的黄黑色。
地铁口匆匆而过的行人投来同情的目光,然而事主陆屿看起来十分淡定。
呵,区区小事,在他这老倒霉蛋的生活中,不值一提。
他现在要去跟确认关系不到三个月的男朋友分手。
至于原因,这个渣男在踏另一条船的时候被人拍了个正着。
拍到出轨照片的人,正是他那不争气的恋爱脑朋友死活不肯撇掉的前任渣男友。
整整二十张照片,清晰无死角。
陆屿能想象到到拍照那人有多兴奋,快门键都不舍得停了吧!
程兴一眼就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陆屿,灰色外套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宽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挺拔高挑的身形还是能引得不少人的注意。
有些人不必看脸,就知道是个帅哥。
程兴觉得陆屿脸上的这幅黑框眼镜丑爆了,他第一次在直播间撞到陆屿时为之惊艳的就是那双眼睛。
偏偏从那之后再没见他摘下来过。
陆屿面上的表情十分冷淡,他将双肩包随手丢在一旁的椅子上。
十分随意地跟程兴打了个招呼,懒懒地往身后的椅背上靠去,平静的不像是来分手,只是单纯地来喝杯咖啡。
这样的态度让程兴很不舒服:“你就不能摘了这眼镜,你又不近视。”
“哦,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不戴眼镜的小情人。”陆屿凉飕飕地刺了一句。
程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什么眼镜眼镜的,我们之间主要的问题是压根就不合适。”
“这话很耳熟,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不止一次。”陆屿很是不爽,咬着牙加重后面几个字。
当初程兴仗着自己是甲方的身份在陆屿前公司纠缠着不放,他已经明确地回绝过很多次,但还是甩不开,只得先应付着。
那天约好的主播临时告知来不了,陆屿作为直接负责的编导,被推着顶了上去。
没办法,十几号人等着,他若是不上,那么错的就是他。
程兴憋了好一会:“是,你是说过,我当初是真的喜欢你,觉得时间长了总能磨合。”
陆屿轻蔑地哼了一声:“三个月也不久啊,你这就找其他人磨去了,你是驴啊,不拉磨难受”
“你!”程兴脸憋得通红,可他又怼不回去,“一段感情的破裂,两个人都是有责任的。”
陆屿笑了:“来,你说说,这段感情里我犯了什么错。”
“整整三个月,你连跟我牵个手都不乐意,哪儿有人是这样谈恋爱的?!”
程兴满满的怨念,越说越大声,引得周围的吃瓜群众偷眼往他们这桌瞧。
陆屿微微摇头:“首先,那时候我同意交往,是因为你影响到了我的工作,现在工作没了。其次,我不愿意跟你牵手这事的问题在你,不在我。”
程兴微张着嘴,脸上明白的写着茫然两个字。
陆屿笑得人畜无害,掩在左眼睫毛下的两粒小痣随着眼尾狭长柔和的线条微微上挑。
他的眼睛看起来清透而明亮,说出的话却似寒冰凝成的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