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侧身避开,眉头皱起不对劲这人挨了她一脚,竟然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她用的力道,就算是个练家子,也该躺在地上哼哼几句了她不好随意对普通人拔剑,只能以内力将他震开那男人又倒下了,然后又爬起来了,又扑过来了李寒衣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眼睛空洞的,没有任何神采,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她不再犹豫,一掌拍在他后颈,将他击晕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夜色浓重,什么都看不清,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看着她她拖着那个昏迷的男人,快步往母亲府上走去这件事,不对!需要让母亲知道巷子深处,一道身影隐匿在黑暗中云初看着李寒衣拖着那个失败品走远,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无声地退后一步,彻底融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天启城的夜,还很漫长,而这漫漫长夜里,有多少双眼睛,正看着这片即将迎来风暴的天空?没有人知道但风,已经起了大梦一场桂花落了那些细碎的金黄被雨水打湿,零零落落地贴在青石板上,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蜜罐,甜腻的香气被雨水冲淡,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残息苏暮雨站在巷口,低头看着那些零落的桂花他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了醉梦蛊虽解,梦魇却如影随形,每当夜深人静,或是某个恍惚的瞬间,他便会坠入这片熟悉的场景——南安,雨季,桂花飘零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熟门熟路地穿过那条长长的巷子,熟门熟路地在鹤雨药庄门口停下脚步,药庄的匾额还是那块,黑底金字,笔力遒劲他静静地看着那块匾额,思绪却飘到了别处彼岸医馆的匾额上,那四个字是昌河写的,龙飞凤舞,张牙舞爪,恨不得把“苏昌河”三个字刻进每一笔每一画里,神医看了直皱眉,说这写的什么鬼画符,根本看不懂阿卓却拍手叫好,说这字写得好,有风骨,有个性,一看就是大家手笔昌河当时那个得意啊!眉梢眼角都飞起来了,嘴上却还要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随便写写,随便写写。”可那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苏暮雨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泄露了一点主人说不出口的情绪梦境与现实的每一处不同,都会让他不安的心平静一点点,可今夜,他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些不同——“吱呀——”医馆的大门被拉开了一道身影匆匆而出红衣扬起是昌河!他的面色很凝重,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样的表情,苏暮雨很少在他脸上看到,他走得很快,衣袂翻飞,扬起一阵风那阵风从苏暮雨面前掠过苏暮雨抬起手,指尖探出却什么都没有碰到他只能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踏过零落的桂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医馆门口,还有一道身影是另一个自己他就那样站着,望着昌河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苏暮雨看不懂的东西——不舍,克制,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平静苏暮雨不明白,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没有跟上去?他怎么会舍得和苏昌河真正分开?他又怎么会走到那个自己都无法接受的结局?可梦不会回答他南安的雨总也不停,绵绵密密,细细碎碎,落在屋檐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桂花树上,落在每一个无处可逃的角落苏暮雨被困在这场雨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匆匆离去,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一天,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整个世界照得明亮刺眼,金桂被雨水洗过,黄得耀眼,铺了满地苏暮雨站在巷口,看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站在那里,望着医馆的方向唇角有血胸口有剑那柄剑修长而雪亮,穿透了他的心口,剑尖从后背露出,滴着温热的血,血染红了他身下的桂花,将那些金黄染成触目惊心的红细雨是细雨是苏暮雨的剑另一个自己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苏暮雨从背后冲上去,想要抱住那道红色的身影,他的手臂穿过虚空,却真真切切地环住了一个温热的身体他抱住了!苏暮雨低头,看见那柄剑同样穿透了自己的胸口剑尖从两人之间穿出,将他们钉在一起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