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月看着她,看着这个少女坦然地说出“暗河不该存在”,又坦然地说出“暗河会走向阳光”她忽然有些不明白了,肮脏污秽之地,偏要跳进去,洗干净了,却要拱手让人这个少女图的,从来不是权力,不是地位,不是任何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那我倒是想问问,”李心月开口,目光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你图什么呢?”苏昌河闻言,也看向苏卓,这是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疑问苏卓图什么?她什么都不缺!钱,人脉,商盟,自由…她本可以在阳光下活得恣意张扬,却偏偏跳进暗河这条黑水,把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最后却说要把成果拱手让人她到底图什么?苏卓眨了眨眼:“图我高兴啊!”她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李心月皱眉苏昌河也皱眉这种说法,在他们听来,就像一种诡辩,什么都没得到,怎么会高兴?苏卓看着他们那副不解的模样,笑了“贪婪欲望,权力金钱色欲——”她掰着手指头数,最后两手一摊,“归根结底,不都是为了满足人性,让人觉得高兴吗?”她弯起眉眼,笑得坦荡:“我现在就挺高兴的,所以,我图什么,不已经得到了吗?”李心月沉默了,她就那样目光深深的看着苏卓,看了很久,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见心底最深处,看看她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说那样想很久之后她忽然笑了“我想,我现在明白了,王爷为什么想见你。”李心月目光转向苏暮雨和苏昌河:“可是,你把暗河的未来交付给这样的人——就不怕我劝王爷,因此三思?”苏昌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他送葬师的名头,在江湖上本就名声不好,再多一条“被琅琊王嫌弃”的罪名,又有什么所谓?可苏暮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合作共赢,的确需要互相退让,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容忍别人对苏昌河明明白白的偏见和指责他刚要开口——“不怕。”苏卓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却多了几分认真“如果琅琊王因为心月使随便几句话便改变主意,那只能说明——”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道:“他并不是那个适合和暗河合作的人。”她弯起眉眼,笑容灿烂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是我选错了人,我应该再去找更合适的那个!”李心月挑眉“谣言虽不可尽信,”她的声音淡淡的,“但若谣言满江湖皆知,又岂知有几分真假?”苏卓闻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黑黑的眼珠子一转,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要分享什么秘密的样子:“所谓谣言止于智者,何况谣言之所以被称之为谣言,本就是胡编乱造!”她顿了顿,语气更加神秘:“我商盟走南闯北,还曾听闻——琅琊王曾对无辜少女骗婚骗色,致其未婚先孕呢!”李心月端茶的手,微微一僵苏卓恰到好处地露出那种少女特有的、纯粹的好奇:“听说,琅琊王的世子真的是这么来的呢?”她眨眨眼,像个没被满足好奇心的天真的稚童:“不过琅琊王这般光明正大之人,自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对吧?”李心月垂下眼眸,默默移开了视线骗婚骗色倒不至于但致使对方未婚先孕嘛……虽然王爷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了!李寒衣一看母亲这个神色,便知道多半是真的,她冷哼一声,对那世上姓萧的人,又多了几分厌恶“对了!”苏卓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她看向窗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外面好像下雨了一样“外面那个人,是跟着你们来的吗?”她顿了顿,笑容更深了些:“如果不是的话,我想我们大概需要解决一下。”话音落下,窗子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身影翻身而入,动作轻盈如风,落地无声,他戴着白虎面具,一身劲装,周身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气息“大家长,”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是准备用你那惊霄一剑,来对付我吗?”苏昌河挑眉,看向苏暮雨,眼底带着笑:“暮雨,看来没有我们出手的必要了。”他认出这个人了百晓堂姬若风!天启四守护之一的白虎使苏暮雨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姬若风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他看着苏卓,目光里带着兴味:“你怎么认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