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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京外私兵（第1页）

李安戎越看，心头越是沉重。

林间的汉子已然换了面容，接替的人同样精悍警惕。不仅如此，在更远的林间，他隐约看到了其他岗哨的身影，哨点彼此呼应，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警戒网。偶尔有穿着同款灰褐色劲装、打扮成猎户或樵夫的人出入山林，这些人行动间虽显松散，但步伐间掩不住的干练，完全没有普通山民的散漫。

一阵山风卷来隐约的人声与金属碰撞声，声响似乎来自山岭更深处的谷地。李安戎凝神细听，却又没办法捕捉得清晰真切。

李莲花的目光扫过这片静谧中暗藏玄机的山林，开口问道：“大哥，可有发现？”

李安戎沉声道：“就目前观察来看，这里定然藏着一支私军，不仅规模不小，还训练有素。天色快黑了，正好是探查的好时机。莲花，你轻功好，跟紧我，我们分两个方向稍稍靠近一些，看看能不能摸清他们的营盘规模和粮草储备。记住，只远观，绝对不能深入，一旦有情况，立刻按约定好的信号撤退，保命第一！”

“我明白。”李莲花乖巧点头，“大哥务必小心，京城盘根错节，或许是皇爷爷留的一手保障，大哥也不要太过忧虑。”

李安戎眸光闪动，点头首肯：“说的也是，还是莲花考虑的周全。咱们便只是远观一下规模，进入皇城也好有所准备。”两人确定只是简单探查后夜幕也彻底笼罩了山野。

弦月没有升起，只有稀疏的星子洒下微弱的光，山林沉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这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兄弟二人如同两道轻烟，从藏身处滑出，一左一右，借着地形阴影与林木的遮蔽，向山林深处潜去。

李安戎选的方向地势稍高，方便观察整体情况。他屏息凝神，把自幼练习的潜行术发挥到了极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越是靠近，那些白日里隐藏的痕迹就越清晰——被刻意拓宽又加以伪装的小径、地面隐约可见的车辙印、空气中越发明显的马粪与炊烟气息……

他伏在一处灌木丛后，透过缝隙向下望去。只见下方一处背风谷地中，顺着山势搭建着数十顶大小不一的帐篷，排列整齐有序，外围还设有简易的栅栏和哨塔。营里篝火不多，光线昏暗，但借着零星火光与巡逻兵士手中灯笼的微光，已经足够让他看清大致轮廓。

帐篷的制式……并非朝廷军队统一配备的样式，却也绝不是随意凑合搭建的。营盘布局合理，功能分区明确，马厩、仓库、营房、校场一应俱全。马厩规模不小，至少能容纳两百匹战马。粮草堆放的地方盖着防雨油布，看那体积，存量相当可观。

巡逻队伍交错行进，步伐沉稳，间隔规律，换岗时低声传递口令，一丝不苟。整个营地除了必要的声响，几乎没有多余喧哗，纪律之严明，远超寻常地方驻军，甚至可以和边军精锐媲美。

李安戎在心里默数着帐篷数量与巡逻队的人数，估算这支私军的规模，心头越发冰凉。足足五百人，只会多不会少。这样一支精锐，悄无声息潜伏在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究竟打算做什么？他们的主人，又是朝的哪一位？

另一边，李莲花选的潜行路线更靠近营地侧后方的物资区域。有婆娑步与聂云相结合他的身法早已臻至化境，扬州慢与悲风白杨更是对气息、肌肉的极致控制，他在黑暗中移动时真如鬼魅一般，了无痕迹。夜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几乎完全掩盖了他衣袂晃动的微响。

他轻易避开了几队看似巡逻严密、实则在他眼中漏洞百出的巡逻队，悄然接近了营地边缘一排较大的帐篷。帐篷外虽有兵士值守，彼此间隔却很远。

李莲花观察片刻，看准两名哨兵视线交错的短暂空隙，身形如一片被风扬起的落叶，倏忽间便从阴影中滑出，贴着帐篷边缘，无声无息地溜到了其中一顶帐篷的背光处。指尖凝聚起一缕微不可查的扬州慢内力，轻轻在厚重的帆布上一划，便切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全程悄无声息。

一股混合着桐油、铁器、皮革和谷物特有的气味从缝隙中飘了出来。他凑近看去，帐篷内堆放着许多木箱与麻袋。借着帐篷缝隙透入的极微弱天光，再加上他远超常人的目力，已然能看清这些木箱的样式与材质。

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这些木箱的制式、木材纹理，甚至边角加固铜钉的样式……都和之前途中遭遇山匪袭击时，那支神秘商队运载的木箱极为相似！

他耐心等到一队巡逻兵走过，远处哨兵的目光移向别处，才如法炮制将缝隙稍稍扩大，手指灵巧地探入其中，摸索到最近一个木箱的搭扣，轻轻拨开。

箱盖掀开一条缝隙，里面整齐码放着保养良好的箭矢，箭簇在微弱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幽光，这倒并不出奇。但当他将目光投向箱盖内侧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