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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新年伊始（第1页）

李莲花拢了拢兔毛斗篷，双手轻合在身前，掌心向上，姿态虔诚。夜风拂动发梢，他闭目凝神，睫毛轻颤，唇边漾开浅淡笑意。片刻后缓缓躬身，对着漫天星辰、万家灯火与山河大地，静静祈愿。

愿这人间烟火，岁岁年年，温暖相伴；愿这家国安宁，长长久久，无灾无虞。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透。

宁南王府的家庙已然烛火通明。李承嵩褪去除夕夜的温和，换了一身玄色亲王常服，外罩皇帝去年冬日特赐的紫貂裘。

他神色肃穆，在侍从侍奉下净手焚香，走到家庙正殿的祖宗牌位前，深深三拜。

礼毕，他并未即刻离开，而是转身走进家庙西侧的偏殿。

这里没有鎏金牌位，也没有繁复雕饰，殿内陈设简朴到了极点，唯一显眼的，是正面那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巨大木架。架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摆着数不清的乌木牌位。

每一块牌位都只简洁刻着姓名、籍贯与卒年，字迹或苍劲或稚嫩，不少因年代久远有些模糊，却在烛火下透着沉甸甸的悲壮。

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是李承嵩亲笔所书——“镇南忠烈祠”。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透，夜色依旧笼罩着王府的飞檐翘角，宁南王府的家庙已然烛火通明，暖黄光晕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影。

李承嵩卸下除夕夜的温和，换了一身玄色亲王常服。衣料厚重，绣着暗纹流云，外罩皇帝去年冬日特赐的紫貂裘——那裘皮毛色油亮，在烛火下泛着幽暗华光，每一根毛针都透着皇家御赐的殊荣，也沉甸甸压着镇守西南的千钧重担。

他神色肃穆，经侍从侍奉净手焚香后，走到家庙正殿的祖宗牌位前，理好衣袍，深深三拜。香烟笔直上升，缭绕在历代先祖的名讳之间，仿佛正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无声禀告与责任交接。

礼毕，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进家庙西侧的偏殿。

这里没有鎏金牌位，没有繁复雕饰，和正殿的华贵截然不同。殿内陈设简朴到了极点，唯一惹眼的，是正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巨大木架。架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排着数不清的乌木牌位。每一块都只简洁刻着姓名、籍贯与卒年，字迹或苍劲或稚嫩，不少因年代久远已然有些模糊，却在烛火下透着沉甸甸的悲壮。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黑底金字，是李承嵩亲笔所书——“镇南忠烈祠”。

这里安息的不是李氏皇族血脉，而是二十年来跟随宁南王征战西南，或马革裹尸、或埋骨他乡的将士英灵。从最初随他南下的老卒，到去年剿匪时新近战死的少年，只要是为守护西南阵亡的将士，名字都会被收录于此，受王府香火祭祀，永不磨灭。

李承嵩从侍从手中接过三炷特意加粗的檀香，就着长明灯点燃。他没有跪拜——在这些并肩作战的兄弟面前，他更愿以战友的身份致意。他挺直脊梁，双手持香，对着满墙沉默的牌位，深深三揖。每一次躬身都沉稳郑重，载着无尽的敬意与怀念。

“诸位兄弟，”他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殿内格外低沉，却字字清晰，穿透缭绕的香烟，“又过年了。李承嵩，来看你们了。”

香烟袅袅，盘旋而上，仿佛正与那些逝去的魂灵对话。他静立良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块牌位，像是在辨认熟悉的名字，回忆并肩作战的岁月。

直到香火烧了过半，他才回过神，将香稳稳插入殿中巨大的青铜香炉。恰在此时，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落在袅袅升腾的青烟上，给青烟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仿佛是英灵们的回应。

辰时的王府节堂，灯火通明。

堂下已经站满了人：左侧是一众将领，甲胄未卸，风尘仆仆，不少人眉梢还凝着边关带来的霜气；右侧是各州县的边官与附近几个大土司的头人，官袍齐整，神色恭谨。堂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却散不去新年伊始那份沉甸甸的肃穆。

宁南王李承嵩步入堂中，在主位落座。他未着朝服，只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御赐紫貂裘，衬得眉目愈发深沉。侍女奉上新年第一杯酒，酒液在金樽中微微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