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跑。」
山本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没、没有!」
「你的左脚向后退了半步,膝盖弯曲十五度,右手小指在召唤斩魄刀前会习惯性抽动——」山本叹了口气,「燈,这些习惯,是老夫教你的。」
我僵在原地。
是啊。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全是眼前这个老头从小手把手教的。他会不知道我想干什么?
「那个……爷爷,我可以解释。」
「说。」
「这是……行为艺术!」我举起双手,「旨在打破总队长的刻板印象,拉近管理层与基层死神的心灵距离!您想啊,如果总队长都能顶着粉红色蝴蝶结去开会,那护廷十三队的大家一定会觉得『啊,总队长也是有人情味的』,士气绝对会——」
「会暴跌。」
「……会暴涨!」
山本看着我,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一百种死法。被流刃若火烧成灰,被拐杖敲进地底,被罚抄队规抄到手指断裂……
然后,山本元柳斎重国,这位统治尸魂界超过千年的总队长,做了一件让我大脑宕机的事。
他叹了口气。
不是那种「我要清理门户」的叹息,而是某种……某种我已经听了十二年的、带着浓重疲惫和认命的叹息。
「……去叫长次郎来。」
「……诶?」
「让他帮老夫解开。」山本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你自己编的结,你自己解不开,老夫也解不开。那死结里面还掺了你的灵压,硬扯会烧到老夫的下巴。」
我眨了眨眼。
「……爷爷你不生气?」
「老夫很生气。」
「那为什么不罚我?」
山本侧过半张脸。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脸上那道伤疤映得像一道金色的沟壑。他的目光越过庭院,看向远处的队舍,沉默了两秒,说:
「因为上次罚你禁闭,你把老夫的密室改成了鬼道练习场,墙壁上的古文书全被你炸成了烟花。」
「……那是意外。」
「上上次罚你抄队规,你用火鼠在宣纸上烧出了老夫的肖像画,还贴在了真央灵术院的公告栏上。」
「……那是艺术。」
「上上上次,你说要帮老夫保养斩魄刀,结果把流刃若火的刀鞘涂成了彩虹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举起双手投降,「我去叫雀部副队长!马上!」
我转身就跑,木屐在走廊上踩出一串欢快的哒哒声。跑到转角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山本还站在庭院里,背着手,仰头看着天。晚风吹过他下巴上那十二只粉红色蝴蝶结——等等,他还没解开吗?——蝴蝶结们像一群喝醉的蝴蝶,在千年最强的死神脸上翩翩起舞。
他好像……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