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山本燈,今天照例不是个好孩子。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碎蜂队长已经整整九天没有追杀我了。
别笑,这是真的。在我的生存知识体系里,碎蜂队长的追杀和瀞灵廷头顶的太阳一样,属于「永恒不变的背景设定」。她追我,是秩序;她爆栗我,是天道。可九天前,这一切戛然而止。
没有瞬步爆栗,没有二番队通缉令,连我惯用的那三条通风管道都没有被加装灵子电网。甚至——我主动送上门一次,跑到二番队门口扯着嗓子喊「碎蜂队长你看我一眼」,她真的看了。
用看路边一颗石子的眼神。
然后走了。
(被无视了。我居然被无视了。这比被追杀还伤人,你们知道吗?!)
我抱着膝盖想不通,红豆看不下去了,主动汇报了它这些天侦查到的异常:二番队后厨方向,每日申时准时出现一道高强度灵压结界。强度堪比机密档案室,但位置在厨房。
红豆的小鼻子动了动,尾巴尖火苗压低成情报专用的幽蓝色:「吱吱吱吱。」(而且,她文书不批了。申时本来是她的文书时间。)
我倒吸一口凉气。
碎蜂队长不批文书,这在二番队相当于地震。大前田副队长最近走路都是飘的,据他说队长最近「行踪成谜」,他怀疑队长在秘密特训某种新暗器,已经吓得三天没敢在队长面前吃仙贝。
(新暗器?不。)
(只有一种可能:碎蜂在藏什么东西。)
(而对一个职业搞事人来说,「碎蜂藏东西」这五个字的吸引力,仅次于红豆糕,略高于限量版掌机卡带。)
??
于是当天深夜,我带着红豆和五只精锐火鼠,从二番队那条老排气道潜入——就是当年被罚洗了三遍的那条,火鼠们一边爬一边怀旧,气氛十分感伤。
然后我趴在排气道尽头,目击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二番队后厨,灵压结界之内,碎蜂队长独自一人,锁着厨房门,系着一条洗得发旧的藏青色围裙,正在烤饼干。
饼干是猫形的。
每只猫的眼睛上,都用糖霜点了一对琥珀色的圆点,点完还会凑近端详两秒,像在给暗器做最后的质检。烤糊的就捏碎销毁,销毁的动作快准狠,比面对大虚还紧张。烤好的装进一只旧铁盒——铁盒的边角瘪了一块,盒盖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蜂」字,旁边还有一片歪歪扭扭的四叶草。
最后,她把最后一只猫饼干摆进铁盒,摆得整整齐齐,脑袋全部朝同一个方向,然后合上盖子。
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那是烤给别人的。)
(不是给自己吃的。自己吃的人不会把饼干脑袋摆成一个方向,不会用指尖碰盒盖,更不会给每盘烤糊的饼干举行销毁仪式。)
(能让碎蜂队长这样的人藏在结界后面想念的——)
我及时刹住了思绪。
(停。山本燈,停。这是别人的结界,你连人带秘密一起看见了,就已经很失礼了。再往下想,就是踩线。)
我悄悄打了个手势:撤退。火鼠们虽然一脸「才刚来」,还是服从了命令。爬出排气道的时候,我郑重其事地对全员下令:
「听好了,从今夜起,二番队后厨列为禁区。铁盒列为禁物。谁碰,扣一个月红豆糕。」
红豆瞪圆了黑豆眼:「吱?!」(一个月?!主人你认真的?!)
「我说到做到。」
(开玩笑。搞事归搞事,我山本燈搞事从不踩别人的伤口。这一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低估了命运,更高估了火鼠的逻辑能力。
两天后的清晨,二番队后院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比爆炸更可怕的、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大前田副队长奉命清理旧库房,把一批「无主杂物」搬了出来,其中就包括那只旧铁盒。他觉得盒子挺精致,顺手搁在了后院的石桌上,想着回头问问队长怎么处理。
再后来的事,监控地狱蝶拍下了全程。
当夜巡逻的两只火鼠路过后院,闻到了黄油和糖的香气。它们想起了主人的禁令——二番队后厨,禁区——但盒子在石桌上。
(石桌。不是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