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于凌晨四点三十分左右从左侧的入口进入员工通道内部,又于半个小时后离开。
而让萩原研二确实自己猜想的,是这辆车轮毂向外凸出的独特轮廓。
监控的好处难得的体现了出来,即使拍摄不到驾驶员的面部特征及车子的完整牌照,对于这种从外轮廓体现出来的改造却是相对清晰的。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辆车是使用了负值轮毂,还额外改造了宽体轮眉,这是为承重以及平衡而进行的改装,这辆车又不属于正常地铁维修所需的运货车,其可疑程度无需多言。
虽然监控无法捕捉这辆车的确切牌号,但是有这样改装技术的修车厂,具萩原研二所知,东京也就那么两三家。
而他父亲的老朋友恰巧接这种单子。
手机按键输入的滴滴声伴随着自己仓促的脚步,日本传统小调的铃声在耳边悠扬的响着,此刻却让人无比焦躁。
直到第八次拨号依旧无人应答,来不及再和边上用惊异的眼神看着他的警员解释什么,萩原研二抬起脚,径直向门口冲去。
警视厅门口的接待处依然忙碌,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从他身边涌过,又被他甩在身后。
他穿过大门,走进外面刺目的阳光里。
即使并未看时钟,他也知晓,能留给他去做这一尝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为快捷的方式已经失败,那么目前唯一有办法去核实这一线索,就是他现在前往那位叔父的汽修厂。
黑色的机车飞驰过大街小巷,在文京区的一个路口拐弯,驶入一条巷子。
低矮的厂房和仓库林立在道路两侧,用铁皮焊成的屋顶被下午的太阳照射着,反射出刺目的光,四周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受热后的气息。
佐川裕隆的汽修厂还是老样子,一张有些褪色的招牌被钉在厂房的顶部,蓝色的油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下面斑斑锈迹。
萩原研二进去的时候,他正仰面躺在一辆抬起的轿车下,拿着扳手检查着车底的零部件。
听见声响,这位已经上了年纪的男人利索的从车下滑出半个身子,被阳光刺了一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很快的认出了来人。
“……萩原研二?”
他干脆的钻出车底,站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有些惊讶的看着萩原研二:
“你这小子怎么突然来了?”
没什么时间去客套了,简单的问候过后,萩原研二道出了此行的目的:
“佐川叔,最近几天,有没有人来您店里做过负值轮毂和宽体轮眉的改装?白色面包车,丰田海狮或者其他相似的车型。”
佐川裕隆把沾上机油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抹,虽然有些困惑,却还是努力的回忆了一下:
“啊呀,我想想……这类改装可不多见,这段时间我生意不好做,哪来这么特殊的客人。”
萩原研二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佐川裕隆却还是想再努力努力,他转过身,翻找起了自己放在桌上的记录本。
“等等!”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紧接着,有些懊恼的拍拍头:
“瞧我这记性,有的!这周刚有一个小子来我这装这两样,是一辆白色丰田。”
萩原研二长舒一口气,快步走近:
“叔,你的记录本麻烦借我看一下,你能想的起来那人长什么样,或者说了什么吗?”
在电子信息还未能完全普及的年代,佐川裕隆这样上了年纪的人通常会在记录本上留下客户的信息,以便管理和服务。
他随手把记录本递给萩原研二翻看,嘴上絮絮叨叨的回忆起那天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