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近,警视厅大门前的台阶被路灯映照出一抹冷色。
白桓从警车上下来时,腿还有些发软。几个小时高度紧绷的精神骤然松弛,带来的是海潮退去般的虚脱与恍惚。
夜风拂过脖颈,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急切地寻找着那个身影。
萩原研二正站在大厅的灯光下,侧头和身边的松田阵平说着什么。
他没再穿着先前一直没机会换下的训练服,而是身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长裤,衣袖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几缕半长的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充斥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或许是身高的原因,他无论何时都站的相当挺拔,眉宇间透出一股与先前一般无二的洒脱笑意,正随着他说话间的节奏轻轻晃动。
白桓的视线像是被磁石吸住,胶着在那个人身上。
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后怕、感激又或者是他自己都未能意识到的悸动,此刻正冲撞着他毫无防备的情绪。
萩原研二正微微侧头听着松田说话,肩膀忽然被一股不大却执拗的力道撞上。
他身形只略微一晃就稳住了,下意识地抬手扶住撞进来的人,低头看去,却只看见白桓的发旋和没被刘海遮住的半张脸。
怀里的人身体绷得很紧,甚至在微微发着抖。白桓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急促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棉质T恤,毫无阻隔地熨烫着他的皮肤。那只攥着他侧腰衣料的手,却是冰凉的,就连指节都攥的发白。
松田阵平的话戛然而止,挑了下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随后故作抱怨的放轻嗓音:
“好哇,白石你这家伙,之前还是和我关系更好,现在一回来就找萩,我可是一个下午都在担心你!”
听到这些话,白桓原本分散的意识回笼,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一双还泛着点泪意的眼怔怔的看向松田。
这下,被这样盯着的松田阵平倒是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只是看着劫后余生的幼驯染和同期,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将两个人抱了个满怀。
“哼哼,你们两个幸运的家伙,让我沾沾好运吧!”
“喂!阵平,我要喘不过气啦!”
吵嚷间,正在和诸伏景光解释原委的降谷零总算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刚刚经历完那么惊险的情况,他们状态还能这么好,真是不错啊。”
看着这三人的打闹,降谷零双手抱胸,张口就是一句无奈的吐槽。
因早早完成考核回到警校而未能得到消息的诸伏景光还是感到有些后怕,只是,看着幼驯染故作古板镇定的样子,那双靛蓝色的眸子里还是忍不住氤出笑意:
“放松放松还是很不错的,倒是zero,到现在还有点担心白石和萩原君吗?”
“什,什么啊!”降谷零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被戳穿心思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知道瞒不过自家发小,他也只是小声抗议了一句,就大方的承认了。
“这种危机的情况,今天但凡有一步出了差池,可就是数条生命的代价。”说着,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小声的补充道:
“更何况,今天萩原研二才是最拼命的那个,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诸伏景光的神色中带了一丝了然,像他们这样初出茅庐的警校生,根本没什么权利去加入这种严重的恶性事件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