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面极其清晰,带着一种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镜面泛起涟漪到画面出现,可能只有短短的一两秒钟。
但我却像是被某种高压电流击中了一样,心脏猛地一缩,本能地惊呼了一声,手腕一抖。
那面沉重的青铜镜子从我手里滑落,“砰”的一声砸在了防潮箱的边缘,然后重新翻倒在那些防震泡沫里。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金属货架上,震得上面的几个旧铁盒发出“哗啦”的乱响。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那面镜子。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头顶的日光灯依然发出单调的电流“嗡嗡”声。
我站在原地僵硬了足足半分钟,直到因为过度紧张而加速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我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重新戴上手套,探出身子,用平板电脑的边缘戳了戳那面镜子。
什么都没发生。
镜子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再次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映出的只有地下室惨白的天花板。
就好像刚才那极其惊悚的一两秒钟,完全不存在一样。
“梅林的胡子啊……”我用戴着手套的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极其无奈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我发誓,等这个案子结束,我一定要向米勒申请一个星期的带薪休假。我绝对是神经衰弱了。”
连续一个星期的连轴转,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靠着高浓度的黑咖啡续命;满脑子都是莫兰的极端邪教、被撕裂的空间壁垒、甚至还有奇异博士口中那种“能招来宇宙恐怖实体”的末日警告。
在这样极度疲惫且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面对一面陈旧的破镜子,产生了一秒钟的视觉残留和被害妄想症幻觉,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那张紫色的脸和飞舞的灰烬?大概是我潜意识里对奇异博士提到的“多元宇宙恐怖”具象化出来的一场短暂白日梦罢了。
“不能再喝浓缩咖啡了,明天得换成伯爵红茶。”我摇了摇头。
我拿起平板电脑,对着那面恢复了死寂的镜子“咔嚓”拍了一张照,然后极其利落地将防潮箱的盖子扣上、锁死。
把所有核对完的物品重新归档后,我准备结束这趟无聊的地下室之旅。
我转过身,走向货运电梯。
但在跨进电梯门的那一瞬间,我的脚步不知为何微微顿了一下。
我转过头,目光越过一排排金属货架,遥遥地看了一眼放在角落里的那个“杂项-042”号防潮箱。
那张一闪而过的紫色面孔,那种甚至透出了镜面的、绝对的压迫感,真的是幻觉吗?
我犹豫了两秒钟。
最终,我还是没有走回去把那面镜子单独拿出来送去实验室。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明晚的地铁站决战,我不能因为自己一个疑似因为疲劳过度产生的幻觉,去浪费团队极其宝贵的备战精力。
但在按下电梯上行键的同时,我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在那面镜子的系统档案备注栏里,我在“建议低优先级处理”的后面,加上了一行字:
【附加说明:盘点时疑似存在不明的光学折射效应,建议在当前一级战备状态解除后,由专业人员进行后续复查。】
确认修改保存后,电梯门缓缓合上。
我将平板电脑夹在腋下,深吸了一口气,把关于那面镜子、紫色的脸和灰烬的所有念头,极其干脆地从脑子里清空。
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我可没时间在这里疑神疑鬼。
电梯载着我一路向上,驶向那个充满超英、科技武器和致命黑魔法的备战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