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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神第一考以后（第1页）

石门彻底合上时，沈归一眼便看见了比比东左耳边的血。

那道血已经干了大半，从耳廓后沿着颈侧留下一条暗红细痕。比比东的脸色也白得厉害，眉心黑银竖纹若隐若现，像一笔尚未干透的墨。她仍站得直，只是手离开沈归掌心后，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

沈归没有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先坐。”她把记录板塞给月关，拖过石阶旁唯一一把矮椅，“左耳要清理，魂力也得检查。您现在想吐吗？”

“不想。”

比比东依言坐下，背脊仍挺得很直，手却在扶上椅背时停了一瞬。那点迟滞比一句“虚弱”更诚实。

“头晕？”

“一点。”

“听得清我说话吗？”

比比东看她一眼：“你声音这么大，很难听不清。”

尾音仍有平日那点高傲和冷淡，沈归紧绷了整夜的肩膀却因为这句话松下一点。她蹲在椅侧，用温水沾湿布巾，先把耳后的血迹擦净。比比东没有伤到耳膜，出血更像精神负荷过重造成的细小血管破裂；精神免疫头骨光芒稳定，暂时看不出永久损伤。

月关确认神纹没有继续扩张，终于靠回墙上，长长吐了口气：“再晚一刻钟，我就要和这孩子争到底谁先破门了。”

沈归抿了抿唇：“还没到十二个时辰。”

“是啊，还差整整一个时辰。”月关掀起眼皮看她膝边堆着的记录，“所以你只把强制破门阵的第一层摆开了，还没开第二层。”

被当面拆穿，沈归耳根慢慢红了。她低头把染血布巾叠好，假装没听见。

比比东没有责备。她知道沈归将第一层阵法提前唤醒，只是在为十二时辰到来的那一刻做准备，并没有替她决定什么时候该出来。

“回书房。”比比东起身。

“先吃东西。”沈归说。

“上去再吃。”

她们谁也没让谁，最后是鬼魅提起那只保温陶罐，月关收走所有阵盘，一行人沿石阶返回。沈归走在比比东右侧，刻意只落后半步，没有伸手搀扶。每逢转角，她会先把灯抬高一些，让湿滑石面照得清楚。

回到书房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从窗外铺进来，照出桌上没收好的卷宗与一层细灰。沈归昨夜离开前忘了关小桌旁的窗，风吹翻了两页药植记录。比比东平时看见这种凌乱一定先让人收拾，此刻却只在软椅里坐下，连散开的长发也没有重新束起。

陶罐里的汤是鸡茸粟米汤。

第一次热得太久，粟米已经熬得软烂；第二次又添过水，味道淡了些。沈归把最上面凝住的一层油撇掉，盛出两碗。

沈归那一碗里几乎全是汤，比比东碗里则沉着鸡茸。

“你也一夜没吃。”比比东说。

“我吃过一块饼。”

月关在门口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把一块饼分成四小块，咬两口饼，看到神纹波动了就忘记吃了。饼都放凉、放硬，咬不动了。没辙了，最后两小块还是我吃的。”

沈归握勺的手停住。

月关说完便很识趣地带上门，把这顿迟来的早饭留给她们。

比比东将两只碗换了位置。

“老师，我不需要这么多。”

“我现在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