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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魂蛛皇（第1页）

比比东没有睁眼。

她额前的黑银竖纹亮得刺目，噬魂蛛皇的六枚魂环却在身后剧烈震颤。新生的红色魂环悬在最外层，几次想要落下，又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开。每一次碰撞，她唇边的血色便深一分。

沈归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魂环吸收一旦开始，外人直接以魂力介入，最容易把两股冲突都引向经脉。

“冕下的精神海在振荡。”月关守在十丈外，声音压得很低，“再这样下去，魂环就要先碎了。”

柔骨兔死前的最后意志不是求生，而是把所有敌意留在这里，替已经逃远的孩子截断追兵。魂环进入精神海后，最先撞上的恰好是冥神留下的死亡印记。一个属于被猎杀的十万年魂兽，一个要求比比东判断亡魂，两者都沾着死亡，却不是同一种力量。

红光不懂区别，只把黑银神纹当作那个要吞掉它的武魂。

“老师，听我说。”沈归跪坐在溪水边，衣摆很快被浸湿，“先尝试控制神纹。”

黑银光芒没有减弱。

比比东的手指按进泥里，指节绷得发白。她显然听见了，却无法立刻把精神海里的两层力量拆开。

新魂环趁这一瞬猛地撞下，噬魂蛛皇的第一、第二魂环同时偏离原位，蛛影在周围林间失控浮现。

鬼魅抬手拦住一缕扑向沈归的黑影。

沈归没有后退：“您第一考听过一百三十七道声音。现在也一样。它恨您是真的，它不是冥神也是真的。先让它把恨放在该放的位置。”

“说得……容易。”

比比东终于挤出声音，气息很沉，尾音被疼痛压得发哑。

“是不容易。”沈归立刻应，“所以您慢一点。旧魂环不会因为等一会儿就跑掉。”

旁边的月关飞快看了她一眼。这样的时候还敢让比比东“慢一点”，听着简直像在劝她别急着批卷宗。

可比比东紧绷的肩背竟真的松下半分。

额间黑银纹路开始回收。

它没有消失，只从覆盖整个精神海的审判力量重新凝成一道边界。红色魂力再次撞上去时，便不再像碰到张口吞噬的巨兽，而像碰到一扇不许越过的门。

沈归看见镜中两层红光终于分开。

一层是可以被武魂吸收的魂兽本源，沉重、完整；另一层只是死前执念，反复指向青纹林深处。那里已经没有小舞，只有一个母亲最后没能放下的方向。

比比东也听见了。

她唇边血迹未干，声音却清楚许多：“她逃了。我没有派人追进核心区。”

红色执念骤然翻涌。

“我也不会承诺以后不杀她。”比比东继续道，“她若有一日来复仇，我会应战。”

她没有请求原谅，更没有用“小舞活着”换取死者顺从。事实被摆在边界两侧：猎杀已经发生，孩子确实逃走，未来仍可能成为敌人。

那团执念仍然没有平静下来，但却不再乱撞了。

它沿着红色魂环外缘盘了一圈，像最后一次回望青纹林，随后沉入噬魂蛛皇本源。第七魂环终于越过前六环，缓慢落到该在的位置。

红环刚刚落稳，接下来一股十万年魂力便猛地灌入经脉。

十万年魂力灌入经脉，比比东身后的噬魂蛛皇骤然膨胀。蛛甲表面原本坚硬的棱角像被重新熔化，关节获得近乎不可思议的柔韧。它每一次收腿，都会在原地留下一个短暂虚影，武魂真身尚未完全成形，周围空间便已出现细小错位。

沈归报出第一处风险：“左肩旧伤。”

魂力正沿肩侧逆行。比比东将它引向未吸收的死亡蛛皇左臂骨封印，借那块同源魂骨的外层气息卸去冲击，却没有趁机吸收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