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哈利今后的安排,我们进行了几次颇为严肃的谈话。
不过,如果有人据此想象出一幅庄重的场面——几位绅士围坐在桌前,依据充分的材料,经过慎重考虑,为一个孩子决定未来——那么,我必须指出,他至少漏掉了两件重要的事。
第一,那个孩子不肯安静地坐在任何一位绅士怀里。
第二,哈德森太太坚持认为,在讨论别的事情以前,必须先把餐桌旁边那只装化学药品的柜子锁起来。
“它平时就有锁。”福尔摩斯说。
“钥匙插在上面。”
“为了方便取用。”
“是的,谁都很方便。”
她说完,便将钥匙拔下来,放进了他的手心。
我的朋友看了一眼邓布利多。
那位老先生低头喝茶,似乎认为这是一项极其合理的改进。
***
我后来常常想,我们那天下午之所以没有把事情谈得更加复杂,多半要归功于哈利。
每当谈话中出现一个过于抽象的词,他总能及时把我们的注意力拉回到某件具体的事情上。我们说到监护,他弄湿了衣服;我们谈及长期保护,他饿了;当邓布利多开始解释某种古老魔法需要怎样的条件时,孩子正好把一只空碟子推到了桌边。
我及时接住了碟子。
福尔摩斯将桌上的文件收进抽屉。
邓布利多停下来,等我们重新坐好。
“我们可以安排一个熟悉魔法的家庭。”他接着说,“当然,需要仔细选择。我并不认为把哈利交给任何一位愿意收留他的巫师,就是妥当的办法。”
“有具体的人选吗?”福尔摩斯问。
“有一些可以询问的人。”
“他们认识他的父母?”
“部分认识。”
“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知道。”
老人停顿了一下。
“事实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多。”
直到那时,我们才逐渐明白,这个躺在柳条篮子里来到我们门前的孩子,在另一个社会里已经拥有了怎样的名声。
有人正在庆祝,有人急于打听,有人把一个黑头发男孩活下来的消息,讲给所有愿意听的人。
我低头看了看哈利。
他刚刚发现自己能够用手掌拍出声音,正一本正经地将两只小手合在一起。由于动作尚不熟练,十次里大约只有三次能成功,但这丝毫没有减损他的兴致。
“他才十五个月。”我说。
“是的。”邓布利多回答。
“他不可能解释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
“可他们已经在替他解释了。”
老人没有立即说话。
福尔摩斯坐在我身边,手里拿着那把刚从柜门上拔下来的钥匙。他将钥匙转了半圈,放进口袋。
“如果他暂时住在这里,”他问,“您能够提供哪些帮助?”
邓布利多看向他。
“检查住所,设置必要的防护,留下可靠的联络办法。还需要有人定期确认哈利的身体与魔力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