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最近不太一样了。
宋星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变了,可能是他哥开智了。他哥以前傻乎乎的,别人说什么是什么,自己被欺负了都不知道生气。现在好像慢慢有了骨气,虽然还是软,还是黏着他。
他当晚就打了电话给宋家的家庭医生,电话里把事情说了一遍,医生在那边沉吟了一会儿,说认知能力和情感表达的恢复通常是记忆恢复的前兆,建议带去做一次系统的复查。
宋星阑挂了电话之后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回屋的时候宋谨已经睡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宋谨踢到被子外面的脚塞回去,关灯了。
检查约在后天。
那天下着小雪,宋星阑一早把宋谨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他套了毛衣、羽绒服、围巾、帽子,整个人裹得像个球。宋谨站在玄关被他摆弄的时候有点懵,揉着眼睛问:"去哪?"
"医院。"
宋谨愣了一下:"我生病了?"
"没生病,复查脑子。"
宋谨"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乖乖蹲下来让宋星阑给他系鞋带,系好之后站起来把手伸过去,宋星阑看了他一眼,握住了。
路上宋谨比平时安静,他坐在副驾,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看外面的雪和房子一排一排地往后移。宋星阑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他好几次,最后开口:"紧张?"
"不紧张。"宋谨转过头看他,"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变重了一点。"
"什么重?"
"脑子里。"宋谨想了想,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以前感觉这里空空的,像杯子倒空了,现在好像有水慢慢加进来了,底下有一些东西在往上浮。"
宋星阑看着他比划的那双手:"浮上来的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宋谨诚实地说,"还没浮到水面,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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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很暖和,宋星阑帮他把围巾和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牵着他去挂号。宋谨跟在旁边东张西望,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白得晃眼的灯,一切都让他有点紧张。
宋星阑感觉到了,低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不紧张?"
"那是医院外面。进来了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宋谨抿了抿嘴,没回答。他被宋星阑牵着走进诊室,在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医生面前坐下来,医生看了看他的病历,问了一些基础的问题——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今天是几号、现在在哪座城市。
前面几个宋谨都答上来了,到"今天是几号"的时候他卡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宋星阑。宋星阑靠在诊室墙上抱着胳膊,对他扬了扬下巴:"看我干嘛?自己答。"
宋谨转回去想了想:"……十二月二十一?"
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点点头:"很好,下面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按照你现在的感受来回答就行。"
后面的测试复杂一些。有看图说话的、有听词复述的、有记忆短句的,宋谨都答出来了,简直都是弱智题。
最后一项是脑部CT。宋谨被推进那个白色的大机器里的时候明显害怕了,手指攥着宋星阑不撒开,宋星阑弯腰凑在他耳边说"就五分钟,拍个照而已,我在外面等你",宋谨才慢慢松了手。
CT做完之后他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结果,宋谨靠在他肩膀上,盯着对面墙上那张人体结构图发呆,宋星阑的手指搭在他后颈上,没说话。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医生拿着报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