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看着信中小孩子稚嫩的语气,不由鼻酸。方知何揉揉鼻子,嘟囔着问道:“唉,她娘呢?怎么叫你气跑了?”陆无忧眼神复杂地抬起头看他,说不出话。方知何也觉得这问题问得不客气,他笑笑,没再追问,只是隐隐觉得有些怪异的情绪漫上心头。总不至于,当年我缠着他,害他夫人离开了罢?陆无忧给他盛饭,又开口道:“快把汤用了,冷了就不能喝了。”方知何知情识趣,立刻低头喝汤。“你想见见闺女吗?”陆无忧问道。方知何眼睛一亮,“可以见吗?”“……”陆无忧记起祁关叮嘱他千万别叫方知何见了孩子的话,恍惚间觉得眼眶发热,他抬手蹭了蹭,再也开不了这个口了。方知何见他吃吃不说话,也沉默了。夜里二人入睡前,方知何在榻上翻了个身,陆无忧在地上的被褥里坐了起来,他看着方知何背对着他,手指微微抬起,一看便是睡不着。陆无忧轻咳一声,惹得方知何回头看他一眼。“你怎么还不睡?明日不是又要出去迎战?”方知何问道。陆无忧抿抿唇,“你害怕想起过去吗?”“……”方知何顿了顿,“为何要怕?”陆无忧哑然,“……”方知何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说出心中所想,“我已经不会再同过去一般活着,所以,不需要害怕,”“你会……有喜欢的人吗?”方知何叫他问得一愣,也坐了起来,两两相望,陆无忧明显紧张起来,眉目间满是迫切,方知何瞧了也觉不出心里什么滋味。还是遵从本心说道:“会有吧,人活着,又怎能脱离世俗红尘?”“那你会……”“我不会再爱上你。”“……”陆无忧瞳孔微缩。方知何朝他笑道:“说好了不会再缠你,那当然要做到。”「突然想起…我这贱人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爱你的人吗?」——我不会再爱上你。陆无忧骑在马上,风雪潇潇,他回首看了一眼那人所在的位置,蓦地红了眼。身后浩浩汤汤满是铁甲的士兵,陆无忧沉声道:“此战得以定胜负,我军已斩杀贼人数倍之多,这次定要一战告捷!叫他们永世不敢来犯!”“是!”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响彻天际。陆无忧深吸一口气,高举长剑,震声道:“走!”陈聿听着远处的声音,坐立不安地看了一眼陆十三,陆十三低咳两声道:“你又不去,紧张什么?”陈聿摇头,“昨晚上大哥又吐血,状态也不太好,你没看出来?”陆十三耸耸肩,“沈大夫给他熬了药,应该没什么大碍。”陈聿“嗯?”了一声,“他不天天都喝药么?这次的药难道不同?”陆十三想了想,咬着下唇,又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对了,陆呈在京已经安置好了一切,只等大哥回京。”陈聿长叹口气,“行。”“方公子。”沈淮舟端着饭菜和药碗走进营帐。方知何正反复看着陆安虞写来的信,小丫头的字被他瞧来瞧去,瞧得心底都在开花,闻声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去。他不是很待见沈淮舟这种人。沈淮舟也不在意,放下东西,走近一些,边说着话边打量着方知何苍白的脸色,“听说你最近身子不太舒服?”方知何将小丫头的信叠好放回去,摆得端正整齐,语气淡淡道:“你有什么事?”沈淮舟扫了一眼他手腕上的伤疤,笑了一声,说道:“祁臻的医术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方知何回道:“那也是他自己的,不像沈大夫,什么都是偷来的。”“哎,你这孩子说话实在不太好听。”沈淮舟笑眯眯地看着他,将身后的药碗拿了过来,“虽然不太明白小陆是如何瞧上你这人的。”方知何闻言微微蹙起眉,“他瞧上我是很大的殊荣吗?”沈淮舟只笑笑,没再说什么。方知何接过药碗,这药他从前日起便在喝了,沈淮舟此人虽然自大令人厌恶,医术却是不错,前日用了他的药,自己隐隐冒出头的心疾又被扑了回去。等纷争结束,回京看看诸位亲友,自己兴许就可以考虑去江南买个院子,准备养老。方知何喝完药放下碗,往常这时候沈淮舟拿过空碗便会出去,此时却突然出声道:“祁臻和那个小剑客相处得挺好。”方知何瞧他一眼,见他眼底明晃晃的讥讽,心下突生厌烦,开口更是冰冷道:“云前辈与何人在一起,过得如何,与沈大夫又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