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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聚（第2页）

全班齐刷刷赞同，没有半点分歧。大家迅速敲定了市区商圈口碑最好的连锁火锅店，宽敞的超大包间刚好容纳全班同学，位置便利，往返也足够安全。

有人立刻在班级群统计到场人数，有人联系店家预定包间，有人互相叮嘱收拾物品、校门口集合，短短几分钟，所有事宜安排得妥妥当当。

班主任方琦得知班级夺冠的喜讯，满心欣慰，爽快同意了大家的聚餐活动，细细叮嘱道：“冬季天黑得早，路上一定要结伴同行，注意保暖安全，晚上不要玩得太晚，到家记得报平安。”

大家应声答应，满心欢喜地收拾好班牌、道具和板凳，列队离开操场。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极快，夕阳早早隐没，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些许寒凉。一群少年少女并肩走在街道上，浩浩荡荡，说说笑笑。一整天的疲惫被夺冠的喜悦冲淡，清脆的笑声一路随行，热闹滚烫，抵过了冬日所有寒凉。

蒋宇凡一路黏在时妄身侧，兴致勃勃地安利着火锅店：“妄哥，这家火锅超正宗！冬天吃浑身都暖和，菜品超多还不限量，今天庆功，咱们彻底放开吃！”

时妄随意点头应着，目光不经意间侧移，落在身旁并行的谢暄身上。少年一路安静无言，不参与打闹，也甚少搭话，清冷的身影融在热闹的人群里，安稳又踏实。

一行人很快抵达火锅店，推门而入的瞬间，融融暖意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室外的冷风。宽敞的大包间灯光温暖，桌椅整齐，氛围松弛又热闹。

大家毫无课堂的拘束，随心所欲随意落座，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打闹。服务员很快端上锅底，红汤翻滚，白雾袅袅升起，温热的烟火气瞬间填满整个包间。荤素齐全的菜品摆满餐桌，琳琅满目，让人食欲大增。

卸下一整天的紧绷与疲惫，所有人彻底放松下来。包间里满是碗筷轻碰的脆响、少年少女的说笑声与玩笑声，烟火气十足，温暖又治愈。

夏向阳端起饮料杯站起身，眉眼明亮又热忱：“大家举个杯！辛苦所有人今天的坚持和拼搏，恭喜我们高二七班拿下冬季运动会团体第一！未来的日子，我们继续并肩同行，越来越好！”

“越来越好！”

所有人齐齐举杯，玻璃杯清脆相撞，响亮的应答声满含少年意气。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松弛。班里的男生闹得尽兴，悄悄开了几瓶低度果酒，没人刻意劝酒，却都趁着夺冠的开心，小酌助兴。

所有人都记得，谢暄是班里的核心标杆，常年稳居第一，平日里安静温柔，默默带着整个班级的学风向前。今天运动会全程守在一旁，安静陪着所有人拼搏，不争不抢，却始终在场。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大家纷纷端着酒杯围了过去。

“谢暄，敬你一杯！多亏你平时带着我们学习！”

“学霸辛苦了！今天也一直陪着我们！”

“祝我们永远第一的谢暄，万事顺利！”

此起彼伏的敬酒声围在桌边，一群人轮流上前，一杯接一杯。

谢暄平日里极少碰酒，酒量不算差，清醒时始终克制有礼。他待人温和，从不拒绝同学的善意，每一杯都礼貌抬手接过，浅浅饮尽。

可架不住全班人数太多，一轮又一轮轮番上前，没人恶意灌酒，只是人人都想借着喜事，好好敬一句班里最优秀的少年。

几轮下来，再能扛的酒量也抵不住源源不断的敬酒。

谢暄眼底渐渐染上浅浅的迷离，白皙的脸颊泛开一层淡淡的薄红，褪去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克制。他不再起身应答，也不再礼貌回话，只是安静靠着椅背，整个人彻底慢了下来。

喧闹依旧围绕在耳边，他却渐渐游离在外，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澄澈的眼眸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目光空空落落的，就那样静静望着包间翻滚的热气与灯火，不说话，不闹腾，温顺又安静。

周遭人声鼎沸，笑语喧哗，所有人都沉浸在狂欢的喜悦里，没人留意到安静微醺的少年。

唯独时妄。

他坐在不远处，随意搭着椅背，漫不经心地看着热闹的人群，余光却始终若有若无落在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此刻他下意识转头望去，视线精准落定在谢暄身上。

少年眉眼温顺，褪去了所有冷淡克制，眼底迷离柔软，安静地坐在喧嚣角落，与世隔绝般落寞又干净。

那一幕猝不及防撞进眼底。

时妄的心口骤然狠狠顿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是从未见过这般柔和易碎的谢暄的错愕，是看着清冷少年染上烟火醉意的微妙，还是喧嚣人海里，他独独安静望向灯火的模样，莫名揪得人心头发软。

繁杂、细碎、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密密麻麻堵在心口，轻轻沉沉的，从未有过。

时妄定定望着他，指尖微僵，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