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镜眉头微蹙,缓缓道:“连照宁都探听不到实情,想来此事牵连甚广。”
易泊槐期期艾艾:“官府之事自有官员操劳,咱们不必杞人忧天。只是全城戒严,想外出赏雪游玩,怕是行不通了。”
“说的是。”樊豫章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在一旁还在帮樊镜补课业的陆珩之,举了举手中的酒壶:“珩之,上好的女儿红,要不要来一杯。”
陆珩之抬眸,微微摇头:“多谢樊郎君,小人不酒胜力,便不扰诸位雅兴了。”
樊豫章笑道:“不必如此客气。你是阿镜的朋友,自然也是我们的朋友,往后直接唤我豫章便是。”
陆珩之未答,只执笔垂首,兀自低头誊写课业,仿若未闻。
樊豫章讨了个没趣,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淡淡一笑:“也罢。”
樊镜侧头瞥了身侧的陆珩之一眼:“堂兄别理他,他素来就是这般冷淡寡言的性子。”
见陆珩之伏案笔尖不停,江厌好奇探头看了一眼,望着纸上推演的论述,眼中露出讶异:“此题竟可这般作答?”
“世子有何高见?”
江厌看向陆珩之:“郎君既有这般见解,愿闻其详。”
陆珩之搁下笔,神色平静:“律法乃是天下公器,不分贵贱。世族若倚仗门第凌驾律令,久而久之民心涣散。”
江厌道:“话虽如此,世族根基盘根错节。若是一味严法相向,极易激起动荡,得不偿失。依我之见,应当徐徐调和,彼此折中。”
“调和?”陆珩之语气听不出起伏:“法度一旦开始退让,往后便会不断妥协。规矩若是因人而异,那律法便形同虚设。”
江厌稍怔,沉思片刻:“可世间之事,本就难以事事非黑即白。严苛行法,看似公允,推行起来祸端暗藏。”
他虽认可陆珩之立论的本心,却依旧认为朝堂治理,离不开权衡斡旋。
二人一问一答,席间众人都安静下来,静静听着二人辩论。
眼看局势愈演愈烈。
江照宁笑着打趣:“二位说得都有理,只是这般大政,哪里是我们几个坐在这里便能定论的。”
江厌缓缓一笑,对着陆珩之拱手:“受教了,郎君之论,令我茅塞顿开。”
陆珩之微微颔首,不多言语,重新执笔誊写剩余策论。
樊镜趁众人目光转移,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看不出你平日里闷不吭声,辩论起来倒是毫不退让。”
陆珩之笔尖微顿,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樊镜指尖点了点桌案:“别写得太过出彩,若是被师长一眼看出不是我的手笔,少不得又要让我重写。”
陆珩之:“……”
窗外风雪暂歇,几人起身告辞,一行人移步出了摘星楼。
目送几人离开,樊镜才撩起车帘,率先踏入车厢。
陆珩之紧随其后,便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