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浅浅浮在颈侧,樊镜呼吸一窒,下意识收紧了手臂,下颌抵着他的发顶,缓缓放轻呼吸,手心的汗比之陆珩之额前的冷汗竟不逞多让。
窗外雨声渐止,樊镜安安静静抱着他。
感受着怀中之人绷紧的身躯渐渐放松,樊镜胸腔里那颗动如擂鼓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脑子里纷乱如麻,有花草漫生,有日光雨露,有陆珩之在对他笑……
夜色褪尽,天光破晓,淡淡的日光撒进室内。
陆珩之一睁眼,便对上两个大大的黑眼眶。他怔了怔,不动声色松开环在樊镜后背的手。
“抱歉,昨夜睡迷糊了。”
樊镜眨了眨酸涩发胀的眼皮,目光还有几分恍惚:“没……没事……”
陆珩之抿了抿唇,起身退开了几分,下了榻。
樊镜跟着起身,转动着被枕得发麻的手臂,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他干脆转移话题:“阿娘已经同意让我们陪阿厌去临江了。”
意料之中,陆珩之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伸手取过衣衫,穿戴齐整。
樊镜望着他,神色微微一顿,犹豫片刻,还是出声提醒:“……你穿的是我的。”
陆珩之指尖一顿,若无其事将腰封扣上,抬眸看向他:“有问题?”
樊镜别开视线,轻咳一声:“倒也没有。”
顿了顿,樊镜敛去心头纷乱,转回正题,低声道:“我们五日后便随江厌启程,阿娘命贺叔领亲卫随行,算上路途时日,时间尚且充裕。”
陆珩之微微颔首,只道:“江厌之事,除了你阿娘,不要同外人说起,江照宁几人也不行。”
樊镜愣了愣,有些不解:“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为何要瞒着?”
陆珩之看着他:“那你觉得,江厌为何连你也要瞒着?”
樊镜一时答不上来。
他与阿厌从小一起长大,怕勾起阿厌的伤心事,从不曾在他面前提过他父母。阿厌也有意回避,是以两人心照不宣的对临江旧事避而不谈。
陆珩之缓缓道:“交情是一回事,性命安危又是另一回事,你想将江厌置于危险之中?对外只提回乡祭祖,其余半个字都不必吐露。”
樊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
今日天气极好,两人刚洗漱好,江朝月便差人来唤两人去前厅用早膳。
除去江朝月与樊昭,樊老太爷与樊老夫人也端坐席间。
樊老夫人抬眼望见走进来的孙儿,看清他眼底那一圈浓重的青黑,微微蹙了蹙眉,出声问道:“阿镜这是一夜不曾安睡?”
樊镜有些心虚的按了按发胀的眼皮,干笑了两声:“祖母你这眼神怎么这般好。”
堂上几人的目光尽数落到他脸上,江朝月轻笑了一声:“这小皮猴,定是想着能与阿厌出远门,兴奋得彻夜难眠。”
樊老太爷闻言抬眸,眉峰微拢,放下了手中茶盏:“出远门?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