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冷。
沈如晦觉得自己像是被水草缠住了脖颈,喘不上气,水压在迫着身躯,冰冷的湖北倒灌进肺里,卷袭过他的骨骸。
沈如晦快要死了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野地里,孤独的死去。
就像所有人弥留之际那样,他的脑内走马观花的放映起了他这可悲的一生。
从牙牙学语到弱冠年华,沈如晦的生命漫长又短暂。
他记起了他幼时吃过的蛋糕,又看见了一片刺目的红,碎影重重叠叠的挤在他的脑内。沈如晦没有父母,所以他这十九年人生里,只充斥了一个人的身影——他那血脉相连的哥哥。
沈至衍。
他哥长他六岁,却像是隔了一辈。
沈如晦是他哥带大的。
不过大数时候,还是保姆在照顾他,只是偶而能看见沈至衍。
沈重山夫妇去的早,若大的家业都要沈至衍来抗,可他那时也不过十来岁。。。
沈如晦想到这,僵直的身体突然猛抽了两下,下意识倒吸了一口气。却使水更汹涌的灌进了他的躯体里,他被噎得迫不得已睁了一下眼。
下一秒,无孔不入的水撞在了他的视网膜上,迫使他更用力的闭上了眼。
好痛。。。好冷。
没想到他的死亡也如此不体面。
冰冷的水流刺的他一抽,睫毛下泛出的水汽混进了湖水中。
他已经感觉不到他四肢的存在了。枯瘦的手腕被冻得毫无知觉,可他内心却涌起了奇异的满足感。
终于解脱了,沈如晦想,这煎熬的人生总算是结束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这溺死他的水的温度太冷了,叫他想起了那个人的气息。
冰冷又凉薄。
沈如晦自嘲的扯了一下唇角,放松了自己,沉入了更深的水中。
恍惚间,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道忽远忽近的人声,声音染了几分焦灼。
水喷击着耳膜,沈如晦意识有些散了,这声音。。。像是在唤自己。
好荒谬。
居然会听到有人在找自己,大概是真的脑子不清醒。
而且他隐约觉得这声音像极了沈至衍,不过这个念头出来便被他自己打碎了。
一想到他哥那张死人脸,他更确信是他出现了幻觉。
荒郊野外的,沈至衍怎么可能会来找他?
在他的记忆里,这人连把正脸施舍给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又怎么可能会来寻他?
沈如晦见过最多的便是沈至衍转身离开的背影,和那飘过来的审视的视线。
他一度觉得里头是带着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