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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死绝非危言耸听（第1页）

第三幕：临危受命三线博弈

第三节：虎父无犬子（1）

——***——

元鸿醒来的时候，先听见的是自己的呼吸。

又浅，又急，像一截崩断了绳子的风箱，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空响。

他试着睁眼，眼皮像坠着两块铅，好半晌才撕开一条缝。

白。满眼的白。

白墙、白顶、白被褥。午后惨淡的日光从窗帘缝里斜切进来，落在被子上，泛着一层冷光。空气里一股子药味，碘酒和消毒水的腥气，沉甸甸地压进鼻腔里。

他最后的记忆，是那些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和一阵比一阵更剧烈的、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蚀心噬骨的疼痛，疼到他以为自己的魂儿都要被活活拽出去。再往后，就是无尽的黑。

他动了动手指。指节僵硬，像不是自己的。手背上延出一条淡黄色橡胶管，一直伸到床头吊着的玻璃瓶里。药液滴落，看不清快慢。

原来，人还能虚成这个样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几乎粘在一起，只挤出一个字：

“……水。”

守在床尾的警卫员闻声腾地跳了起来，眼睛熬得通红，手抖着去倒水，差点把茶缸打翻。

“师长！元师长！您可算醒了！”

警卫员把羹匙凑到元鸿嘴边，温水混着蜂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勺一勺，半杯水，喂了近五分钟。

元鸿闭眼缓了许久，才觉得神志一点点聚拢回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

“师长，初三下午三点多了。您已经昏了十几个小时了。”

初三。

元鸿默念了一遍。还好，没耽搁太久。

他撑着，想坐起来。可只是这么轻轻一挣，浑身的骨头和肌肉就像突然被人扔进了磨盘里，每一寸都在挤压中叫嚣。

他咬紧牙，却还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把医生叫来。”声音从嘶哑的嗓子里艰难地挤出。

“是！”

医生来得很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军医，头发花白，戴一副铜框眼镜，白大褂已经发黄，袖口挽着，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军装。

他在军区医院干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伤没见过。进门的一刻，目光快速把病床上的元鸿上下一扫，眉头便不自觉地深拧在一起。

“元师长，没想到您这么快就醒了。”

元鸿看着他，尽量把每个音节吐清楚：“我现在情况如何？”

老军医没急着答。先是探了探他的额温，又听了听心肺，搭了搭脉，然后拿水银血压计测了血压——9266——还是这么低！末了，掀开被子，看了看伤口愈合的情况。这才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师长既问，我便照实说。”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着，“您能醒过来，一半是天意，一半是您年轻，这身子骨强、底子硬。换了旁人，早扛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