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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再现（第1页）

车子驶出警局大院，晨间的阳光把路面薄霜晒得微微融化，湿漉漉地反光。纪同歌坐在副驾，随手翻着刚才打印出来、关于丁宝的档案纸。

“说起来，丁宝这身世确实让人唏嘘。”纪同歌轻声开口，“成绩那么好，偏偏遇上这种变故。”

米梧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轻轻应了一声。

“吴纯乐也说了，当年她在校性子温和。这么多年过去，一个人守在废弃厂区捣鼓旧零件，单纯是个人爱好也说得通。咱们别先入为主把她往嫌疑人方向套，证词能对上，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她，暂时就把她当成普通证人。”

纪同歌把档案叠好放进包里，轻笑了一下。

“也是，总不能因为她住在旧厂区，又刚好和吴纯乐是老同学，就默认她有问题。要是这样办案，那这片厂区里捡破烂的大爷，个个都得拉来录笔录。”

米梧侧头瞥他一眼，嘴角极淡地扬了一点。

“你这话可别当着兰轩敏说，她能认认真真把厂区所有拾荒人员名单整理出来给你。”

纪同歌想象了一下兰轩敏对着电脑埋头整理名单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车厢里原本紧绷的氛围松快了几分。

老后勤姓周，大家都叫他周伯，住在一片老式家属楼。楼道墙皮斑驳，楼梯扶手上蒙着一层薄灰。两人爬到三楼，敲了敲防盗门。

门很快拉开，周伯探出头，头发花白，身上套着厚厚的旧棉袄，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

“你们是市局来的警察？电话里说过的，快进来。”

屋里暖烘烘的，茶几上摆着瓜子、橘子，电视放着戏曲。周伯招呼他们坐下，顺手往两人面前的盘子里扒拉了几颗橘子。

“别拘束，家里就我一个老头子。”

米梧拿出证件简单出示，开门见山。

“周伯，今天过来，想问问当年陆强，也就是陆山，在工地时候的事情。”

一提这个名字，周伯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把橘子皮丢进垃圾袋。

“陆强啊……这人我记得。当年在工地，看着豪爽，心思深。手下一群临时工，大多都是没稳定去处的人。”

“当年他有没有带着人，经常往厂区最里面那排小平房跑？”纪同歌问道。

“有。”周伯点点头，咬了口橘子，“有时候夜里都能看见，带着人进去，不知道忙活啥。那时候我还打趣他，是不是偷偷在里面藏好酒。他就打哈哈糊弄过去，不肯说实话。”

米梧认真记录：“当年有没有工人无缘无故失踪或者出事？”

周伯摇了摇头，嗑起瓜子，沙沙响。

“倒没有闹出人命的大事。就是陆强手下的人，来来去去换得勤。干一段时间就不见了，问起来，陆强就说人家换城市打工去了。我们打工的，流动性本来就大，那时候谁也没多想。”

纪同歌继续追问：“您记不记得，当年陆强身边有没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帮手？”

“高个子……”周伯皱起眉头仔细回想，想了半天，摆了摆手，“年纪太久远啦！我这记性现在差得离谱。昨天吃的晚饭转头就能忘，更别说七八年前的人。有时候看着电视，演员脸看着眼熟，名字死活想不起来，急死人。”

他说着，一拍大腿，有点懊恼。

“哦对了！前阵子我还闹个笑话，下楼买菜，碰见隔壁邻居，我盯着人家看半天，硬是想不起人家叫啥，尴尬得我当场假装鞋带松了蹲下来系。”

这话一出，纪同歌忍不住弯起嘴角。米梧握着笔，也轻轻笑了一下。

“年纪大了都这样，您不用着急，慢慢回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米梧放缓语气。

周伯点点头，瓜子壳丢进垃圾桶。

“陆强这人，防备心很重。很少把私事告诉旁人。不过我记得，当年他不爱让外人靠近那片小平房，说是堆放工具，怕丢东西。现在想想，说不定里面藏别的东西。”

“那当年，您知不知道有个叫丁宝的小姑娘？”纪同歌顺势问起，“父母早逝，高二辍学，成绩很好。”

周伯愣了愣，摇着头。

“丁宝？没听过。当年我只认识工地这帮干活的大老爷们，没见过这么个小姑娘。那片厂区闲置之后，听说有人租小屋，我还以为是收废品的。”

聊了半个多小时，能问到的信息基本到此为止。周伯年纪大，很多细节模糊不清，没法给出更多有效线索。

两人起身告辞。周伯还执意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个橘子。

“拿着路上吃！虽然不算很甜，但放屋里暖透了。下次有啥想问的，尽管再来。”

“谢谢您。”纪同歌接过橘子。

下楼坐回车里，纪同歌剥开橘子，分一半递给米梧。

“周伯的记忆碎片化，只能确认陆强当年确实会带人去平房，其余的信息都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