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您的时间,先生。”在结束了对绿党候选人的采访后,Clark硬着头皮转过身来。
他看见卢瑟正背对着他,与一名记者侃侃而谈。与其说是在回答问题,不如说他正在随心所欲地将这里变成他自己的舞台。
这就是为什么Clark那么讨厌他——每一次被迫应战,卢瑟都会把他安排到广场、集会这些人群聚集的地方。即使是在没有人能看到的万丈高空,卢瑟也会想尽办法地把自己与他的战斗转播出去,供人们观赏。
甚至有一次,卢瑟在他身边安排了一架带着摄影师的直升机。他不得不在对战的同时,确保直升机里的人员安全。
Clark揉了揉眉心,他正认真思考着是不是就此放弃对卢瑟的采访。偏偏此时已经找到位置、将镜头对准卢瑟的吉米正在用眼神疯狂暗示他。
Clark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卢瑟先生,可以采访您几个问题吗?”
几乎是同时,那名被迫听着卢瑟长篇大论的记者松了口气般地落荒而逃。卢瑟热情地转过身,却在看清身后的人后挑高了眉毛。
他没有立刻回答这名记者的问题,反而探过身来,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的这张脸。
即使现在的卢瑟没有像往常那样狞笑着,过近的距离还是让Clark感到胃里一阵不舒服地翻滚。他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这似乎取悦到了卢瑟。他愉悦地笑了一下,才直起身,假惺惺地说:“当然,年轻人。你想问点什么?”
Clark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也不管录音笔是否会撞到对方的牙齿,机械性地念出了记事本上的问题:“根据您‘人类优先、美国至上’的口号,您认为如果您能执政,最有可能优先颁布的政策会是什么?”
“我不会把它称作口号,记者先生。”卢瑟用教训的口吻说。
Clark忍住了把眼睛翻上去的冲动。
“我会把它称作人类和一个国家对自身边界的重新确认。我认为最先需要恢复的不是某一条政策,而是一个国家的信心。过去太多年里,我们把判断权、应对权,甚至安全感,全都交给了那些从未被授权、也从未接受监管的力量——”
Clark在这段与“政策”毫无关系的回答里感到烦躁。
“——美国不该靠仰望某个存在来维持秩序。你说对吗?人类应该重新学会定义秩序——”
“非常感谢您的回答。”
Clark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技巧性地截断了卢瑟的滔滔不绝,又迅速开口道:“有人批评您的竞选口号正在加大民众对超人类群体不必要的恐慌,您怎么看?”
卢瑟又正了正他的领带,“我认为,把公众的关切称为‘恐慌’,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又来了。
“——如果一个社会在面对自己无法解释、无法约束的力量时感到不安,那不是问题,是成熟的表现——”
“所以您的立场是,不安是必要的,而不是您造成的?”Clark在卢瑟的话中冷冷地问。
四周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卢瑟却没有被冒犯到。他反而笑了起来,迈近一步,伸手拿起了Clark的记者证。
“星球日报。ClarkKent。”卢瑟缓缓地念着上面的信息。然后手一松,记者牌掉了下去,重新砸回到Clark身上。
“你有自己的立场很正常,毕竟这家机构已经很久没有区分过什么是立场,什么是原则了。可惜……”他又转头瞄了一眼Clark身前记者牌上的《星球日报》几个字,“我失去了纠正它的机会。”
“还有你自己,Kent先生。”他傲慢地抬起手,帮Clark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