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他小声唤着,拨开枕头,掀开被角,弯下腰往床底看。
赵骞的鼾声时断时续,卢明远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睡,宿舍里只有苏云绥翻来覆去掀动物品的窸窣声。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的天光,落在他空荡荡的枕头上。
苏云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又去翻了衣柜、行李箱、书桌抽屉、甚至连鞋盒都打开看了一眼。
没有!
窗台的纱窗关得好好的,没有蛇类钻出去的缝隙,他趴到窗台上推开纱窗往外探了半截身子,晨风灌进睡衣领口吹得他打了个冷战,楼下花圃里的灌木丛安静地浸在晨光里,叶片上挂着露珠,没有一丝爬行过的痕迹。
他直起身站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垂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只空着的小藤编篮子。
难道小黑不想结契?可最后也没成功啊,为什么要离开呢?
一条蛇哪来那么大的气性?他又不是不可以道歉。
苏云绥委屈的想。
他吸着鼻子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乱发,眼尾微微泛着红,嘴唇不高兴的紧紧抿着。
虽然心里有些生气,但这天上完早课,他还是找遍了小蛇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学生行色匆匆,偶尔有人被他拉住问“有没有看见一条小黑蛇”时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林煦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听他说完就骑着悬浮滑板绕着校园上空转了三圈。
到了下午,赵骞和卢明远也加入进来,还叫上玩得不错的同学一起寻找。
一天下来,倒是找回了三只走丢的仓鼠、一只加菲猫和一条哈士奇,却依然找不到那条小指粗细、通体漆黑的小蛇。
傍晚时分,苏云绥独自蹲在实验楼后面的小路边,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
他打开光脑拨通苏清宴通讯的时候,忍不住就哭了:“哥哥……我的小黑不见了……”
他觉得有些丢脸,可眼泪根本止不住,急忙用手背挡住眼睛,对着光屏哭得一塌糊涂。
苏清宴看到他那副惨样,心疼得不行,立即驾驶飞行器赶到学校。
飞行器降落在操场边时地面卷起一阵风,草叶被吹得贴地伏下去又弹起来。
苏清宴从驾驶座跳下来,大步穿过操场往实验楼后面那条小路走,远远就看见了那团缩在路边,肩膀还在一下一下抽动的身影。
他三两步走到苏云绥面前蹲下身,少年听到动静抬起脸,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湿漉漉黏在一起,整个人看起来更可怜了。
苏清宴把搭在臂弯上的外套展开披在少年肩上,又伸手把苏云绥沾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他眼尾那颗小痣时极轻地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找过了?”苏清宴伸手把他的外套拢紧了些。
苏云绥点点头,声音又闷又哑:“它是不是……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