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这片阴暗的缝隙,低矮的楼层之间还留着昨夜暴雨的痕迹。浅浅的水坑在阴暗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微光。
冉与苏一条胳膊挡在眼睛上,清晨的阳光透过指缝,照在他鸦色的长睫上,他在光亮中动了动眼皮,不情愿地睁开双眸,“我这是……”
随即他猛睁大眼睛,旋身躲过树上被风吹散的一滴雨点。空气中的潮湿味道随着清醒卷进鼻腔,宿醉的头痛感袭来,他勉强稳住身形,才想起昨夜的事情。
昨夜冉与苏挖了旧国公府里埋下的酒,带着酒去了将军墓前……自己不是应当,已经死透了么?
冉与苏打量着并不熟悉的环境,感觉昨夜至今晨,恍若两生。
他缓慢走出两楼夹缝,脚步轻盈无声。清晨的街道寂静无人,只有寥寥的车流通过。冉与苏打量着眼前的高楼,对这种奇怪的建筑感到好奇。
莫非他昨夜醉饮出了幻觉,被无耻之徒贩至异域?随即他打消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且不说交通不便一夜时间尚不能出了都城。更不要提如今的他在岁安都城最安全的中心地带,哪怕贼人不认识常服的他,也没人会冒着杀头的风险打他的主意。
他还是偏向于相信自己在做梦。可是这个梦又过于真实,人们常说日思夜想的事物会出现在梦中,可眼前的一切都那么陌生,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走了不远,小区公园里开始有早起锻炼的年轻人,睡不着的老太太和打太极的老头开始出现。冉与苏看见他们的发型穿搭,被吓了一跳。
敌众我寡,为避免打草惊蛇,冉与苏动作麻利地闪身避至一栋高楼之后。过度的惊讶让他不由捂住心口。这难道是——蛮夷之族?
微风掠过冉与苏的发丝,他迅疾转过头,对面又高又壮的中年蛮夷妇女身边拉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男孩,那个女人目测有冉与苏那么高,且正在逼近他。
冉与苏飞快掠至旁边的树上躲避。也不怪冉与苏害怕,在封建朝堂,他从没见过如此营养过剩的女子。冉与苏内心不由得吐槽:这蛮夷之族的房子建的如此之高,根本无法在屋顶躲避,好生邪恶!
眼看他们要离开,冉与苏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见女人旁边的小男孩开口:“妈妈刚刚那个漂亮哥哥会飞!”
那个女人却是看都没看他,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头:“是,会飞会飞。”
冉与苏:“……”不论如何,他松了口气,没有暴露身份。他得先观察观察这个诡异的世界。“幸亏自己足够谨慎。”冉与苏心道。
“这位美女,在树上干什么呢?需要搭把手吗?”
?不是吧来真的。
冉与苏虽然长了一张比电影明星更帅的脸,但并没有人教过他表情管理。他阴测测地一回头,差点露出斗图表情。
后来他听说现代人管这种场景叫做墨菲定律。
察觉对方似乎并无敌意,身在异乡,只能低声下气。冉与苏勉强地笑了出来:“这位兄长,无需担忧在下。”
树下那男人看见这长发人一回头,居然是个一米八几的男子。他略磕巴道:“奥……奥是演员是吧,没听说小区要拍戏啊。穿着一身古代人衣服在楼门口拍戏,帅哥你不会拍的穿越剧吧?”
这蛮夷男子说的话冉与苏是一句也听不懂,但他最后说的穿越点醒了他。
不会这么巧吧?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死一次。
但好在冉与苏深谙入乡随俗之理。看来这蛮夷之族不仅不好战争,还把他当成了同胞。总之多言多错,冉与苏模棱两可地对那男子点了点头。
那男子非常配合地比了个OK的手势就离开了。冉与苏趁没人赶紧飞身下树。天已大亮,附近的人群密集起来。
冉与苏盯着他们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在雨水旁浸了脏的繁琐古装。心想得赶紧想个办法把这身行头换的和旁人一样。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在他弄明白该去哪里找一件一样的衣服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围过来找他搭讪,其中大部分是女孩子,穿着轻薄的短裤短裙过来找他要微信。
冉与苏从来没有见过穿这么少的女孩,心想罪过,赶紧捂上自己的眼睛狼狈逃亡。
还有什么微信,和刚刚的演员一样。听不懂一点。
直到一个女孩拿着一个黑色小盒子过来找他要合影,他才迷惑道:“这位小姐,何谓‘合影’?”
对面的女孩一脸见鬼的表情:“帅哥,你在开玩笑吗?”
冉与苏眉头轻蹙,薄唇微启:“见谅,在下没有合影。”